靳意竹觉得茫然,更觉得恐慌。
如果魏舒榆不让她回来,她要去哪里呢?
浴室里水声稍停,接着是有人入水的声音,她听见魏舒榆轻轻叹了一口气。
氤氲雾气升腾起来,令磨砂玻璃门更是模糊一片,靳意竹朝着那个方向看过去,什么都没有,连影子都看不见。
但她知道魏舒榆在雾气中是什么样子的,她会趴在浴缸的边缘,拨弄漂浮在水面上的小黄鸭,她其实不是很能泡澡的人,在温热水流中待上几分钟,脸上就会泛起红晕。
那副样子真的很可爱。
果然,不过十分钟,浴室里再次响起水声。
淅淅沥沥的水声中,靳意竹的意识渐渐模糊,等到浴室门悄然打开时,她已经睡着了。
片刻后,魏舒榆裹着浴袍,从浴室里出来,一眼就看见了倒在沙发上的靳意竹。
大概是困极了,靳意竹睡得歪七扭八,脑袋落在扶手上,毛毯搭在腿上,手几乎要落到地毯上,整个人蜷缩着,很明显睡得并不舒服。
魏舒榆远远的站着,看着靳意竹。
她不想去在意的,任凭靳意竹睡成什么样都好,都和她没关系不是吗?就算靳意竹这样在沙发上睡一整夜,着凉了落枕了生病了,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还是又酸又涩,仿佛被泡在了柠檬水里?
客厅里很安静,没有一点声音。
不知道什么时候,窗外的暴雨已经停了,连风声都变得萧瑟。
墙角亮着一盏落地灯,构成了客厅里全部的光源。
那盏灯很小,光线昏暗,却是温暖的橘黄色,落在桦木地板上,变成一片柔软的汪洋。
靳意竹睡得不安稳,微微皱着眉。
魏舒榆定定的看着她,想起很久以前,靳意竹睡觉的时候,就是这副模样。
即使是在梦里,靳意竹似乎都有很多担心的事情。
或者说,只有在梦里,靳意竹才能面对那些事情,担忧的、难受的、不开心的……各种各样不够好的事,只有梦里,她才能对那些事情露出不满的表情。
只要醒过来,不论在什么地方,她都必须披上沉稳冷静的盔甲,去扮演令所有人信服的靳意竹。
而在那张艳光四射、仿佛永远都不会疲倦的面容下,是一颗纤细柔软的心。
魏舒榆想,就是那一刻,她爱上了靳意竹。
开始对她心软,开始想保护她,开始想让她快乐,就是在那一天,东京灿烂的夕阳中,靳意竹在车上睡得不省人事,她看见她在梦里轻轻皱眉,心想,好想让她笑。
她鬼使神差的走过去,在沙发旁坐下,地毯厚重柔软,赤足踩在上面,有一种踩在云端的错觉。
魏舒榆无法控制自己,看着靳意竹的脸,即使是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觉得,靳意竹真是漂亮得过分。
比洋娃娃还要精致的脸,睡着的时候,总是显得分外安静。
她伸出手,悄悄抚上靳意竹的脸颊,皮肤柔软细腻,是她想了很久的触感。
真的很糟糕。
明明都想走了,为什么,还是想多看她一眼?
魏舒榆摇摇头,收回手的瞬间,却被靳意竹抓住了手腕。
靳意竹握着她的手腕,将她拉过来,环住她的肩膀。
她明显还没睡醒,明明是近得过分,可以马上吻上来的距离,她却什么都没做。
“魏舒榆,”靳意竹只是将脸埋在她的脖颈之间,闷闷的问她,“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