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绮亭看到周悯吃痛的模样,嘴角勾起没有温度的笑意,反唇相讥:“怎么,都敢用力按自己的伤口了,还怕这点痛吗?”

那天她在开会过程中,接到医生打来的电话,说周悯情绪极不稳定,做出了自我伤害的行为。

可妈妈一直对她把周悯私自关起来养伤的事情感到不满,她那时如果放下手头的工作过去,势必会造成妈妈的进一步反对,说不定会不顾她的意见,强行派人将周悯押去调查署。

散会后周绮亭点开监控录像,看到周悯近乎疯狂的自虐行为,她感受到了强烈的……心痛。

更甚于她看着周悯木然地在室内踱步时的感觉,就像有只手紧紧地揪住她的心脏,似乎要将它攥碎。

无法扼制的怜惜与不愿承认的感情,两相撕扯下带来的痛楚,是周绮亭身不由己的自我惩罚。

想到这,周绮亭下手的力度又重了几分,赌气般要将自己吃到的苦头加倍奉还。

除了一开始痛得猝不及防,后面习惯了之后,周悯从伤口的刺痛里品咂出周绮亭外溢的几分气恼,愧疚之下,却有一种莫名的快意萌生。

听到周绮亭提起那天自己做出的事,她没有避开力道愈重的擦拭,直勾勾地看向那双不露情绪的眼睛,试图用言语引发眼前人更深更重的报复。

“你不就是想看我痛得生不如死的样子吗?还是说……你舍不得?”

周绮亭拿着棉签的手一顿,本就淡漠的表情霎时凝固,她将手里的东西交给候在一旁的佣人,摆手示意佣人离开。

等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她才温声道:“我只是不想看到你伤害自己。”

话语中关心的意味让周悯怔愣,还没从周绮亭的反常中反应过来,就听到了她语气冰冷地宣告。

“你所有的痛苦,都只能因我而起。”

话里话外都充斥着不容置疑的强占,一股莫名的战栗节节攀上脊骨,周悯感受到心脏的狂跳,压抑着颤抖的声线缓缓说道:“那你后来有没有反复回味那段监控视频?会不会想起我的血沾湿你的手的触感?会不会想起……”

啪——

意料之中的巴掌扇在了没有伤口的那侧脸颊,周悯的视线随之一偏,耳际的嗡鸣以及皮肤上的灼烫痛感同时泛起。

等再次望向周绮亭,那双金色的眼眸竟饱含狡黠,脸上带着止不住的笑意,她无畏地继续低声道:“你会不会想起……我的温度?”

“闭嘴。”周绮亭抬手钳住她的下巴,警告般的力度让指尖都泛白,“你是不是还想被那样对待?”

那段监控视频她只看了一遍便不愿再点开,但周悯重伤那天的场景却不止一次在她的梦里重演。

何止触感,又何止温度。

从周悯踏进房门起的每一秒,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那些画面与那个怀抱如梦魇般缠绕着她,而内心的余悸又总是将梦的发展导向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一幕——

周悯低头将脸埋在她的肩窝,呼吸越来越浅越来越慢,鲜血自伤口汩汩流出,曾经温热的皮肤凉得让人胸口发痛,无论她如何收紧手臂都无法留住隔着肋骨传来的、渐停的心跳。

这一切已经足够摧心剖肝,而周悯偏偏还要用自杀来加重对她的折磨。

那天如果不是自己的人先一步找到了周悯,那通最后的电话将会成为她一生都无法摆脱的、清醒的噩梦。

这个人根本就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么顽强,脆弱得像一触即散的泡沫,却还想着一死了之,还想着逃跑,还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周绮亭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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