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宁摊了摊手:“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也很不尊重你的意愿,说实话,这家伙心思重,疑心病也强,做事有时候确实不择手段。”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了些,“但是,尚希,有一点我得替他说句公道话。在他所有那些偏执、甚至有些变态的计划和行动里,你的安全和健康,始终是他不可逾越的底线。他或许会骗你,会瞒你,会用尽方法把你绑在身边,但他绝不会主动去做任何可能真正伤害到你身体的事情。这一点,我可以用我……嗯,用我这点来之不易的‘能力’担保。”
她说完,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尚希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中的情绪。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缩起来。
信息量太大,冲击力太强,她需要时间消化。灵魂互换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竟然是人为引导的?
而主导者,竟然是眼前这个看起来神秘莫测的顾宁,而提议的初衷,源于闻肆觉那份她早已有所察觉、却没想到如此深沉的执念?
她想起互换初期的不安和慌乱,想起在对方身体里的种种不适和尴尬,但也想起了因为互换而不得不产生的大量交集。
如果没有这场互换,她和闻肆觉,或许真的会像两条平行线,永远保持着看似接近实则遥远的距离,最终彻底走向陌路。
是福是祸?她一时竟无法判断。
闻肆觉一直紧张地注视着尚希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见她久久不语,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下颚线紧绷起来吗眉目间的阴郁之色越来越重。
他害怕看到她眼中出现厌恶、恐惧,或者彻底的失望。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绝望,讷讷地开口,像是在做最后的陈述:
“这就是我最后一个秘密了,所有的事情,我知道的,我做过的,好的,坏的,不堪的……现在,全都告诉你了。”
“现在,我的生死都由你决定。”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重量,砸在寂静的空气里,也砸在尚希的心上。
顾宁看着闻肆觉的眼神有些奇怪,似是第一次直面他这从未示人的一面。
男人嘛,都是要面子的,很少会对外展示自己有多
喜欢自己的伴侣。
爱恨都藏在心底,这才是他们立于不败之地的根本。
但现在……顾宁勾了勾唇角,某些人啊,上赶着给自己脖子上套项圈。
所有的真相都被摊开在灯光下,赤裸裸的,令人难以置信,却也带着一种扭曲的真诚。
闻肆觉就像站在悬崖边的人,等待着她的决定,是拉他一把,还是……推他下去。
客厅里静得能听到窗外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顾宁指尖的电子烟依旧没有点燃,她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冰凉的金属外壳,目光在沉默不语的尚希和紧张得几乎要石化的闻肆觉之间来回逡巡,目光是毫不掩饰的好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被无限拉长,沉重地压在闻肆觉的心头。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等待最终判决的死囚,所有的希望和恐惧都悬在对面心心念念的人儿身上。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心跳撞击着耳膜,带来一阵阵眩晕。
就在闻肆觉几乎要被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逼疯,准备再次开口,哪怕只是乞求一个痛快的时候,尚希终于抬起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