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先做好自己份内的事吧。”塞西莉娅冷冷地斜了一眼她,抬起锋利的刀刃将白色的长条状面团切成一个又一个小剂子,“要不是你的工作出了差池,家门口的地毯也不至于会被血污弄脏了。”
“等等……你们在说什么,‘她’是谁?家门口的地毯……血污??”
海因里希突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这四个女人一边温馨和睦地包饺子,向对方分享来自家乡的美食,一边轻松愉快地聊起了有关杀人的话题。
“还能是谁?”塔塔很不耐烦地白了一眼总是抢去她风头的海因里希,“当然是玛丽亚。昨天晚上不赶紧解决她,难道还要等她离开威尼斯,到了维罗纳再动手吗?”
“……玛丽亚?”
“你难道真的觉得我会放过她?”莉莉斯坏笑着瞥了瞥海因里希,然后转过头继续专心致志地摆放馅料,“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让我感觉到威胁的人的。”
“可她现在已经彻底失去威胁了……不是吗……?我以为您接受了她的道歉……”海因里希强忍住胸腔里翻江倒海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他甚至分不清楚这到底是愤怒、恐惧还是失望。他的脑海中闪回出莉莉斯让玛丽亚迎接新生活时讳莫如深的表情。他原以为那是莉莉斯别扭的仁慈,不成想这竟是谋杀前虚情假意的伪装。
他以为她会对玛丽亚施以一丝同情。她们都是女人,经历了同样的虐待、屈辱和迫不得已,玛丽亚的处境甚至比莉莉斯更加恶劣糟糕——身染绝症,家破人亡,无依无靠,弱小到对莉莉斯已经构不成任何威胁——这样的人在莉莉斯眼中原来也是非死不可吗?
“拜托,她和毛罗串通在一起,两次差点害死了我。”莉莉斯对海因里希翻了个白眼,用开玩笑的语气对他说。
海因里希眼前浮现出莉莉斯在家族长辈面前一边撒娇示弱一边为玛丽亚和三个妓女求情时楚楚可怜的做派,突然有些犯恶心想吐。
“那么……当天晚上那几具被伊万卡抛上船的尸体……”
“她们找上门来,想要恳求夫人的庇护。”塞西莉娅将红通通的肉馅填进圆形的饺子皮,“做出了这种见风使舵、卖主求荣的事,又得罪了克纳罗家族,原先的老鸨不可能再收留她们。毛罗手下若还有使得动的人,也必定会去杀她们报仇。她们唯一的选择就只有赌一把,来求夫人放她们一条生路。”
“去处理这种不入流的渣滓原本属于我的工作范畴。但我那天晚上实在是被夫人的处境吓得魂都飞了,完全忘记了还要去灭口,所以她们找上门来,弄脏了夫人门口的地毯。”塔塔将牛里脊肉上剔下来的筋膜丢进垃圾桶,“不过伊万卡姐姐确实比我厉害得多……我还要多多努力才行。”
“清理宅邸是女仆份内的工作。”伊万卡轻声细语地说,笑着和塔塔对视一眼,将饺子皮上的开口一一封住。
“是那三个妓女。原来您连她们也没放过。”
莉莉斯似乎有些不高兴了。她抬起头,灰绿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瞪着他:
“海因里希,难道你会容忍一个之前企图杀死你但没有得手的人大摇大摆地继续活在你面前吗?”
海因里希怔怔地看向她。一名杀他未遂的凶手正好就在他的面前。
当然了,她要杀的是海因里希施密德尔,是那个“对她产生威胁”的丈夫,并不是眼前这个可以随意使唤差遣的佣人。只不过他扮演了太久莉莉斯的奴隶,久到他差点快要忘记自己是谁。
“或许……会吧。”他郑重地回答着,全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