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得怎么样?”
“她说她想继续陪伴她的家人留在这片森林。”莉莉斯指了指刚刚被海因里希赶在一边的几只小狼,一本正经地称赞,“她是一名了不起的母亲,我尊重她的选择。”
海因里希深呼吸了一口气,从莉莉斯的手里接过发圈,将她的长发高高束起。意大利的贵族男士注重外表,留长发的人不在少数,莉莉斯的竞争对手兼追求者洛伦佐就是其中之一。而莉莉斯脸上的妆容也早就被雨水冲刷干净,加上灰头土脸的面孔与脏兮兮的头发,一幅邋遢的打扮下倒还真有些雌雄莫辨的意味。
“要我抱您上马吗?”
“不用,我可是学过骑马的人。”莉莉斯摆摆手,按照之前练习过的方式捏住缰绳与马儿的鬃毛,正打算踩住脚蹬跨坐上去,突然腹部又一阵疼痛袭来,疼得她整个人如虾般卷曲起来,差点又从马上跌了下来。
“还是很疼吗?”
“你也来一次就知道有多疼了。”莉莉斯揉了揉肚子,在马上缩成一团。
海因里希叹了口气,从莉莉斯的手里拿走缰绳,调整了一下脚蹬的位置,自己也跨坐上马,让莉莉斯坐在自己身后乘坐。莉莉斯不得不紧紧搂住海因里希的腰靠在他的背上。她以前抱过海因里希很多次,但那么长时间贴在一起却是第一次。莉莉斯觉得海因里希的腰和背都是硬邦邦的手感,抱着不怎么舒服,手感比刚才和她玩的狼要差得多。
等他们抵达城堡的时候天已经全亮了,只是太阳被厚厚的云层蒙住,天空始终是灰暗的颜色。女仆希尔德为他们打开城堡陈旧的大门。莉莉斯为了做细做足全套,从树林里捡来一根树枝,让海因里希帮她削成木棍,当成拐杖拄着一瘸一拐地走到城堡大门前。
“欢迎回来,夫人在会客厅里等着您。这位想必就是洛伦佐先生。”
莉莉斯皱起眉头,除了“夫人”与“洛伦佐先生”,她一个字也没听懂,却听到海因里希正十分自然地与女仆对答如流。
“是的。承蒙夫人的关怀,他好多了。”他说完后才意识到不对劲,但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先扯开话题为莉莉斯的沉默找补,“洛伦佐先生他来自威尼斯,听不懂德语,我会为他翻译的。”
“不用。”女仆冷冰冰地打量了一眼莉莉斯,立刻切换成意大利语,“随我来吧。”
女仆领着二人穿过幽暗的走廊向城堡深处走。莉莉斯故意走得很慢,扯了扯海因里希的衣角挤出一个充满质疑与不满的神色。虽然没有说话,但海因里希不知为何成功领略到了莉莉斯的意思:
“你原来会德语,为什么不告诉我?”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海因里希也没有开口,给莉莉斯回了个表情,希望她能听懂。
“管我叫洛伦佐又是为什么?!”莉莉斯继续愤愤不平地递眼色。
“之后,之后再说。”海因里希深呼吸了一口气,抬起右手悄悄做出往后推的手势。
女仆将他们带入了一个陈旧破败的会客厅,客厅的中央摆着一幅巨大的肖像画,是一个面色严肃凶狠,长满白胡子的秃顶老人。伊索尔德坐在画像前的沙发上,仿佛在被画中之人时刻注视着一般,看着让人很不舒服。在看到海因里希与莉莉斯向她走来时,她的脸上浮现出哀伤的表情。
“特里斯坦,”她静静地用德语对海因里希说,“您说的这位洛伦佐先生,其实是一位女士吧。我在你的包里看见了一把女人用的梳子,还有……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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