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出感兴趣的态度,另有一些则对女人的话语嗤之以鼻,但碍于海因里希的死亡凝视而不好在面上说些什么难听的话。莉莉斯对背地里的嘲讽与奚落毫不在乎,只为一个又一个积累到的新客户而感到开心。她时不时想起埃莱娜姑姑对她说过的话,无论多厌恶男人,也得把他们的钱都努力赚进自己的钱包里。

路途艰苦,他们没有机会住像样的酒店,大多数时间都只能在简陋的驿站或是修道院里凑合一夜,有的卧室里没有壁炉,到了夜里空气冰冷异常,莉莉斯便顺理成章地要求海因里希每夜都和她躺在一起。

海因里希也从最开始几天的激动与尴尬转而变成一种说不上来的,微妙的悲伤——他意识到他们的行程快要结束了。等到了苏黎世之后,莉莉斯身为海因里希施密德尔的遗孀,自然不会再和下贱的仆从同床共枕,给施密德尔家代表留下一个不守妇道的坏印象。海因里希又睡不着了,他整夜整夜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月光下莉莉斯的脸。

躺在

他身侧的莉莉斯不像是他脑海中幻想的未婚妻,她的行为从动机到实质都有一种诡异的,功利主义的坦荡,似乎与情爱无关;也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女主人,因为她不再那么高高在上,不再践踏他,藐视他;甚至不是他的仇人,他们平静地、放空地四目相对,像是朋友。只是这样的日子,恐怕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虽然瑞士联邦地处高原,气候寒冷,但好在这几天的天气还不错,未曾下雪,他们骑马赶路一周便到达了苏黎世,比原先预计的晚了两天。莉莉斯一进城里便到处问路直奔酒店入住休息。不出意料,他们分别住在两间房间。莉莉斯独自搬进款待贵宾的豪华套间里,海因里希则提着行李走进佣人居住的客房。

去餐厅用餐前,莉莉斯往大堂伙计的手里塞了几个银币,差他去给施密德尔家的大使报个信。此刻,他们为数不多的盘缠已经几乎全部花完了,好在尚有汇票,可以直接从埃莱娜的代理人那里领到兑付现金,作为开立分行的初始资金与打通当地人脉关节所需的润滑剂。

海因里希在自己的房间里收拾行李。他们在苏黎世会停留一段时间,因此他打算把行李箱里的东西全部摆出来。他不是第一次到这里。上次从家出发前往威尼斯接亲的路上也途径了苏黎世,在这里稍作停留。当时,施密德尔家在苏黎世的代理人正好出了趟远门去问远嫁至勃艮第的女儿庆祝生日,因此海因里希没有和他碰过面,这会儿也不用担心会被认出了。

但还是需要多加小心,要是被什么别有用心的路人记住了他的长相,使他暴露了身份可就糟糕了。保险起见,他从包袱里拿出一块长长的黑手帕作为覆面的工具。

他回想起四个月前启程接亲时施密德尔家风风光光的队伍,丰厚的礼物与阔气的排场,不仅是为了向克纳罗家表现诚意,也是为了向群众们彰显领主的财富与威严。意气风发的海因里希曾在苏黎世的好几家布料首饰店中一掷千金,作为打赏给下人同乐的礼物。此番故地重游,早已物是人非。

突然,他听见窗外传来了莉莉斯的笑声。他下意识走到窗边,透过窗缝看见莉莉斯已经换好了一身得体的黑色长裙,头戴黑纱,披散着红发,优雅地与一位中年男人打招呼。海因里希定睛一看——这是帕斯卡施密德尔,海因里希的叔父赫尔穆特的亲信家臣之一。

他为什么在这里?怎么会是他?!

海因里希的眼前立刻浮现出了赫尔穆特的脸,那个阴险的男人,杀了海因里希的父亲,娶了他的母亲,将施密德尔家的产业占为己有,与莉莉斯合谋害得海因里希失去了家人、财富、美好的未来,失去了一切。

而现在,他又将原本的代理人赶出了苏黎世,还安排自己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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