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因里希从丹特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掏出手帕,塞进他的嘴里堵住那根喋喋不休的舌头。接着,瘦弱的男人感受到自己后脑受到一记沉重的猛击,双眼便昏昏沉沉地合在了一起,再睁开的时候,他已分不清糊在眼前的究竟是莉莉斯艳丽的红发,还是自己流出的鲜红的血。
第二天一早,莉莉斯便收拾好了行囊,拦了一辆马车前往施密德尔家的住宅。帕斯卡并不长住在那栋房子里。他在苏黎世有自己的住所,而这栋别墅是专供德国的施密德尔住家前来度假出差时临时居住的。但别墅里的仆人各个都在几个月前刚刚和海因里希打过照面,不可能认不出来。海因里希只好回避了与莉莉斯同行,自己另外去找了一家并不算太近也不算太远的旅馆。
与莉莉斯分别后,开设分行的工作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他们凭借威尼斯的营业执照,迅速获得了苏黎世汇兑商行会的认可。莉莉斯在市中心商铺里来来回回考察了几个不同的位置,最后成功敲定了一个在河岸边正对着广场中心的铺面。
银行挂牌开业后,莉莉斯便开始安排员工有条不紊地制作起宣传小广告,到市场、商行会以及露天剧院里发放。宣传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大多数商人只是抱着凑热闹的心态过来问一问,但只要十个人里能有一个在银行开立账户,这番努力便没有白费。
莉莉斯的工作变成了每天在开业时间里待在银行中接待客户。阿尔卑斯商路上来来往往的商人应接不暇。他们带来商品、货物、金钱,还有信息,同样的,他们也期待着用自己拥有的资本迅速交换到他们所需要的东西。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比一本标题劲爆内容实用的小册子更能够为他们指点迷津。
由于客户比想象中更多,莉莉斯不得不把回程的计划延后一周,决定在苏黎世多停留几日。而不愿出门的海因里希似乎帮不到他什么,只能主动承担起了为莉莉斯与埃莱娜姑姑和克拉拉修女代笔书信的工作,另外还有日常的估值计算,以及想方设法撰写新的小册子内容。
莉莉斯一天到晚都在忙碌,抽不出时间与他见面,每天都只是差送信的小厮来给海因里希递消息。虽然这样的安排极大程度上方便海因里希去做一些不愿意被莉莉斯发现的事,但自从习惯了与她朝夕相处的日子之后,像这样突然隔着好几天几乎见不到她,他突然很想很想见她。
于是,在银行正式开业的第七天晚上,海因里希冒着被认出来的风险,翻过栏杆潜入进了施密德尔家的别墅。他从那间曾经属于自己的卧室里翻出来一套黑色礼服,戴上帽子,换上皮鞋,甚至连双手都用黑色的皮手套覆盖起来。
望着镜子里熟悉又陌生的自己,海因里希恍惚间重新变回了施密德尔家意气风发的继承人。如果莉莉斯曾经见到过这样的未婚夫,她会怎么看待他呢?她还会在外人面前像是故意拿鬼图来吓人一般展示他的画像,介绍说这是她的丈夫吗?
可海因里希现在还不能让她知道真相。他不得不戴上那幅如黑鹫鸟喙般的面具,随后,趁人不注意时偷偷隐匿进了别墅的后花园,藏在烛光投下的阴影里窥视明亮的宴会厅。
透过玻璃窗,他看见莉莉斯穿着华丽的黑裙子,正落落大方地在客厅中宴请宾客。她的笑容在烛火下顾盼生辉。这就是他的女主人,他的未婚妻,他心中最美丽、最可爱的存在。海因里希不由自主地笑了。只是这样远远地看一眼便使他很开心。
可没过多久,他受到屋子里哄闹人声的吸引,便又十分好奇莉莉斯正在说些什么,于是进一步往窗边靠近,听见莉莉斯正在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