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她张着嘴,大口大口换着气,津液不断蓄积在舌根,只能努力吞咽着。
永昭帝墨眉紧蹙,盯着潮红的脸,又往里进了几分。
他学习能力很强。
自从知道宋迎会痛之后,已经会根据她的表情变化来推进流程。
他观察着她细微的表情,直至紧皱的眉心渐渐舒展,唇瓣也慢慢合拢。
他不想让她痛苦。
永昭帝很满意。
现在,她的嘴巴又可以用来说话了。
“宋家……”
窒息感还未完全褪去,宋迎竭力抵抗着战栗,斟酌着措辞,
“宋家与黎婧容扯上干系,是在选秀旨意……入府之后。”
宋迎断断续续地,将他早已查了个底朝天的事实,又复述了一遍。
“我爹娘……不想我入宫,便、便挟恩,让她顶替了我的名额……”
永昭帝膝盖微抬,不轻不重地碾下去。
“慢……慢点!”宋迎聚焦的瞳仁汇成了惊恐。
他依言停下,额角却渗出细汗。
而后,几不可闻地深吸了一口气。
感觉的作用是双方的。
她能感觉他的,他亦能感受她。
于他而言,又何尝不是饮鸩止渴、另一种煎熬?
撑在宋迎耳侧的手臂上青筋暴起,他压下喉间粗喘。
低声道:“继续。”
他要听的,不是这些。
继续?还继续什么!
她知道的都已经掏干净了!
谁知道黎婧容那么执着“一诺千金”、“答应的事情一定要做到”啊!
要去理解正面人物的高尚逻辑吗!
正常人不都是“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吗!
宋迎只能颤着声音,努力思考着:
“或、或许她、她……她感念宋家旧恩,觉得亏欠于我,才……才执意想将我救走……”
“救?”
他的万春殿是什么吃人的炼狱么,要从他身边“救”走她。
心头无名火起,永昭帝悍然沉腰。
战栗让宋迎眼前一黑,眼角瞬间沁出生理性的泪水。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措辞不措辞的,出声骂道:“人家是前朝公主,在她眼里,你不就是大反派吗!”
触及永昭帝晦暗神色,宋迎口气又不自觉软了下来。
“如今人家要在京州起事,你这个坐镇的不在,岂不是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她倒不是害怕永昭帝得知了她和黎婧容的关系会对她怎么样。
反倒是怕黎婧容——
她若是知道自己心心念念要颠覆的暴君,手下有她这么一号人物。
按照黎婧容的性子,她会怎么想?
不至于拔剑弄死她,但割袍断义是免不了的。
不对啊,怀玉泽肯定会告诉她,他在地牢的所见所闻。
——估计被黎婧容理解成,“纯良小白花被威胁警告,为了活命受尽屈辱”的戏码了?
难怪……
难怪闲聊夜话,在她吐槽狗皇帝太大的时候,黎婧容会露出那般怜悯神色。
她以为是闺蜜夜话。
黎婧容以为是她被用强了?!
苍天啊,现在的她到底在黎婧容心里究竟是个什么人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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