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儿,于连敛眉,神情肃凛起来:“合着那伤恢复的好,是你在诓我?”
于连横在眉头的伤疤,与封疆伤自同一场抢险事故,但封疆养伤期久,他伤情到底如何,除了指导员,只有封疆自己最清楚。
于连那深邃又带着惶急的眼神,像要扒掉封疆的衣服,扒掉封疆的皮,去探里面的骨头,去摸一把,看里面如今到底是什么情形。
封疆伸手轻拍于连肩头,安抚道:“诓你我有钱赚?真话,信我。”
于连半信半疑:“那你他妈眼神儿躲什么,后遗症严重?”
封疆:“你过去不是敏感多疑的人种,没事儿别瞎琢磨,我现在看起来和你哪儿不一样?看着像很难养活?”
数月前的疾风骤雨,于连没有遗忘。
想到当初封疆一身血,横着被抬走,至少封疆现在直立站在他面前,他心略松。
想起受困于残缺的肢体的辜拾零,于连又说:“我尽量信你。但是你既然不是一个人了,就得有长远的打算。你既然招惹人家,就得有努力地、健康地活到七老八十的念头,不然就忍着,别开始。”
封疆:“……”
封疆:“你今儿感慨是不是有点儿太多了?”
于连横封疆一眼。
“尽情瞪,放心,我会的。”封疆承诺道,“我会一直稳稳站着,站到她生出白发的那一天,不然下了九泉也不甘心,闭不上眼”。
于连叹一声,再次善意提醒:“你是担心他们问我我挂的这伤疤怎么来的吧?我看纯属多余。初来乍到,谁好意思探我隐私。倒是你,能瞒多久?我看瞒不了多久。”
封疆嗯了声。
他自是知道,日后总有赤/裸相见之时,就算是于暗夜相见,那堆叠的伤疤任谁也都摸得出。
昨夜情/动,未到宽衣那步。但昨夜只是开始。
他并没有长久瞒下去的打算,不过是想,能瞒一刻,先拖延一刻。
封疆:“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既然没有那么严重,就不需要大家都了解,都跟着惦记。”
于连:“总要有性/生活,当一辈子柳下惠?你不能把自己裹在衣服里一辈子,姑娘摸你背一把,迟早摸得到你脊椎顶上的蜈蚣,到时候不用解释?”
和封疆的顾虑不谋而合。
于连:“不许老土的
瞒人家。价值观革新换代,现在的人会更喜欢,一起面对。”
一起面对……
于连大有长篇大论的架势,封疆不想继续听他上课,利索打断他的节奏:“指导员知不知道你准备抢他饭碗,大道理一直蹦,口不干?省点儿口舌。说说你今晚想吃什么,除了天上的月亮不给你摘,别的都尽量满足你。”
于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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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沈曼春是个有分寸的人,藏得住秘密,知晓什么事不该越权替别人声张,不然封疆也不会放心对她吐露关于伤病的那一星半点的细节。
沈曼春带步蘅进的是她在1473后院儿的书房。
她对读书没有特别的偏好,但身边人喜欢。所以沈曼春投其所好,在日常活动的每一组空间里都装了书房。
书房软硬装都偏古朴风。
书案上陈了架古琴,也放置了一套紫砂茶具,状如煤油灯的壁灯贴于墙面散着幽光。书房窗牗外正对着几株拔地而起的水竹,细长竹叶荡在风里,摇曳不止,晃出一片绿。茶具底下还压着个靛青色草染而成的桌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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