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便被骆子儒差遣接手处理琐事的彭澍问起同样重要的另一边的后续:“大程师兄那儿——”

“师父昨夜和今早都给安排好了”,彭澍交代,“放心吧,殡仪馆那边很长一段时间之内的费用也好、相关手续也好,都不会有问题。当务之急是师父得出来,大程的事还得一起商量着来”。

骆子儒在大事上是个妥帖的人,步蘅从不怀疑,但要确认完才能安心,立即要做的事也需要理个头绪出来:“先预约律所,然后回α整理些基本的文书资料,再去拜会付律师?师父还在世的亲属都不在大陆,如果拿下付律师,还要计划下怎么签授权委托书。”

收拾些资料必不可少,彭澍应下,想起陈子钊适才那笃定的模样,他又心里打鼓:“师父的长辈们身体都不好,这事儿还不能贸然去说。说实话,从大师哥出事儿开始……我就有一种至今脚都没踩到地上的不真实感。刚刚陈律师话里话外的,好像确信付律师会接师父这个案子……但现在明明八字还没一撇儿。”

何止一撇,一个点都还没有。

步蘅:“小彭哥,我以前在排球队的主管教练在我们每次觉得要输,想要放弃的时候都会跟我们讲一句话:与其等死,不如战死。我们先试试,不试可能性就是零,或许对方真的会对这个案子感兴趣呢?说不定不需要努力,就能一拍即合。最差的情况无非是多做一次无用功,我们也不差这一次,是不是?”

彭澍叹气:“其实没得选,现在不这么想也不行。”

他本不是个乐观的人,以他的认知能想到的,会给骆子儒设陷的,又是厚积如山的雷格集团,恐怕许多人不会愿意公开站到它的对立面上去。

彭澍对去靖安所面见付棋鸿,对他们最终能争取到付棋鸿前来代理的结果并不看好。

但等回到α,等他见到步蘅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抽出来的东西——她不知何年何月整理出来的“剪报本”似的两大本儿骆子儒的文稿集,他颓废下去的自信心又骤然还苗儿茁壮,瞬时飘青。

因为他信奉一个在世为人的道理——真诚是最大的必杀技。

*

广阔的时间长河淌过,那“剪报本”似的东西,是步蘅积累收藏的如海一般的文稿。在早些年纸媒风行的年代,骆子儒的作品还多见诸报端杂志,它们一一被步蘅仔细剪裁下来,熨平粘贴到大开本笔记中,以蝇头小楷标记时间及刊物名称作注;骆子儒在互联网和移动互联网时期的产出,则以排版打印后的白页呈现,依然被认真剪裁粘入手账之中,配以手书的事件时间轴为书签。在效率为先的时代,这种慢下来的“精工细作”,显得格外厚重。

彭澍只在早年沉迷NBA,痴迷几位明星球员的时候搞过类似的照片集。

他已经顾不上感叹这东西所耗精力的深浅,所需时日的长短,托起其中一册翻看:“师父以前有没有扔过什么形容词儿给你?”

步蘅:“他老人家没有见过,这是我以前的学习笔记。不止梳理过他的,也整理过其他我关注的业内前辈的稿子。师父写的付律师代理的那个案子的那篇多方调查,刚好在第二大本的第一页。带它登门,可能比纯口述要直观一点,这其实也算是师父的一张名片。希望它能——”

彭澍在她停顿时接口:“能什么?”

步蘅:“能攀一点前缘,可能会更方便我们卖惨求可怜。”毕竟骆子儒曾经态度鲜明地声援过,身为当事者之一,付棋鸿或许不会无动于衷。

彭澍:“……”真——工具书。

大致翻阅了下,一页页娟秀小楷掀过,彭澍转身阖上了册子,掂了下,将它重新搁置回桌面儿:“老骆虽然整体衰,但在某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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