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乍侧身,便被封疆摁住肩头掰了回来。动作间,他掏出仍留有余温的手,不客气地剐步蘅鼻梁。

清新的西柚洗衣液香,丝丝缕缕滑入步蘅鼻息。

“你这样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封疆手垂落,睨她一眼,字句皆为直抒不满,但连长睫拓下的阴翳都跟着颤动,暴露他话外在笑。

他握步蘅扯住他围巾的手,下拉,试图五指交扣。

步蘅回握他,她手指无法将他阔长的手背完全包裹,但不影响她轻轻摩挲他的肌肤,将暖热的手温慢慢传递给他:“不是特别期望把我培养成有恃无恐的人?心想事成的感觉这么糟糕?”

“我有个建议。”

“两个耳朵都就位了,请讲。”

“笑话人的时候……面对面笑……打击对方的效果才最好。”

“那我……重笑?”

答和问都刻意得停顿,互相表演。

但她懂他话外的意思,他欢迎她更多的笑。

满街的哥特式、罗马式风格建筑当前,袭面而来的异国风情像画下了一个结界,隔绝了这一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一切。

广袤延伸的大地连接着徒步可及的边境,也链接着封疆经久已逝的从前。

步蘅清楚记得她远道而来的原因,开始追问正题:“我们先要去的图书馆,是你以前常去的地方?”

推己及人,她带封疆和陆铮戈回关中,一寸一里,去的都是她曾经常涉足的地方。

“去我常去的地方是之后的安排”,封疆边摇头,边交代,“我离开的时候,它还在建设中。这会儿是过来等人,我妹妹”。

“你比较少提。”步蘅对封忱之外的他的家人,所知甚少。

她知道存在原因,而那或许就是她要找寻的答案。

眼前人是剔透的,但他斑驳的底色三言两语很难讲清。

封疆直直望着她:“其实我应该先问你,是否愿意见她,再定去哪里。”

没等步蘅回答,他又自行补充:“不愿意也没关系,可以下次再考虑。她最大的特点是喜欢口是心非,她说的话,部分需要反着听。如果这次见到,她冒犯到你,不要介意。”

耳侧涌起的风哮音更烈了。

将雾吹薄,人声也吹散了些。

从中听出了很多礼貌与客气。

步蘅想起了不久前邢行行高烧时在医院的那个雨雪夹杂的夜,将听来的某些教诲倒手输出,再利用:“还记不记得你曾经说过我什么——礼貌是不是太多了?”

封疆笑了声,借着风势把自己的围巾扯下来,强硬地拢在她颈周,又上手紧了紧:“不是一回事。我是怕你当场爬起来走人,扔下我连夜返程。”

“连夜可能有点困难”,步蘅被他说得心一软,但嘴没软,“夜上来还早,那得等好久”。

封疆对上她溢光的双眸,好笑道:“连日返程,步老师,改这么说,您看合理了吗?”

仍旧不对,哪有这么个词儿。

但步蘅在自有词库里也找不到合适的替代品来纠正。

封疆很有继续说些什么的心情:“总之,一起来,一起回去,早跑的是叛徒。”

*

预备已久,但真正与陆尔恭相遇,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

高挑的齐耳短发少女,裹一身黑色冲锋羽绒衣,步速迅疾,像雪地里径直穿行的车轨,无视周遭旁物,亦像寒风中出鞘的泛着冷光的剑,不见温度。

其实好于步蘅的预期,她本以为,这场守株待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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