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叔抬眸看他,缓缓道:“你这种猴子,就不应该留在昆仑。”
他笑:“小师叔,你不也留下了吗?”
取关继续:“我要没来昆仑,怎么会遇见小师叔!没遇见小师叔,那多遗憾。”
小师叔仰首,饮尽湖中的杏花酒,温声道:“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阿关……”
“嗯?”他等着下半句呢。
小师叔却起身了,他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记得那身背影。
……
夜色混杂着暴雨。
他一点点用手挖着混着雨水的泥土,但怎么挖都挖不出一个深坑。
雨水将泥土带走,也将刚刚挖出的泥坑掩埋,他双手挖破,都是鲜血……
破晓时分,暴雨终于停歇。
他终于将小师叔下葬。
那一刻,他甚至如同一个行尸走肉,不知道要去何处……
雨过天晴时,他看到远处飘着的酒旗。
每逢春日,就有杏花酒。
他不知道怎么去的酒家,也没有留意酒家看他一身狼狈时的神色,只隐约印象,对方问,他就说没事,说着说着,在半路抱着两坛子杏花酒,蹲下哭了很久。
在他不知道去何处的时候,他想起了贺文雪。
对啊,江湖虽然大,但是还有贺文雪啊!
他要去找贺文雪!
贺文雪让他来的昆仑,贺文雪也一定会告诉他去何处。
他在小师叔坟前磕头。
他不知何时才会回昆仑,更不知道何时才能祭拜师父和他,但他永远忘不了,最后那一声“阿关”。
……
一晃三十年,斗转星移,物是人非。
昆仑没落。
他自创的穿云断山手名震江湖。
但他一直没有再回过昆仑。
昆仑就像一段尘封的往事,知晓的人已经很少了。
“那,九云师兄呢?”白岑大抵是听进去了,动容里,也忘了之前王苏墨扯过他衣袖。
取关转眸看他,淡声道:“他已经不在了。”
白岑意外。
庞九云不是回了昆仑?
难道,是昆仑的人?!这……
听过老爷子最后那一段,原本白岑就对昆仑这帮长老没有好印象,再想到庞九云这里,白岑沉声:“他们竟连庞九云都容不下?”
白岑说完,王苏墨朝他摇头。
白岑微讶。
“我去歇会儿。”老爷子起身,身影里带着落寞。
“老爷子?”王苏墨和白岑都跟着起身。
“我同你一起。”白岑上前。
老爷子摆手:“不用了,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会儿。”
白岑看向王苏墨,王苏墨点头,白岑会意。
檐灯的灯光昏黄照在老爷子的背影上,那一瞬,王苏墨忽然觉得老爷子又老了十岁……
先有昆仑在前,之后还有耿洪波。
江湖中只见穿云断山手,却不见穿云断山背后藏了多少沉痛。
所以老爷子才会对“白刃一祭万鬼哭”的秋白刃说——你未曾尝过悲苦滋味,纵使你的刀刃能使万鬼齐哭,却不能让自己感同身受。
原来,这背后才是老爷子想告诉对方的。
纵使武功天下第一又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