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的人都愿意,因为工作不好找,在哪儿干不是干呢?但是到了安康市,崔豪杰就变了,把我们看守起来,手机也收了,然后又把我们带到朝尾市,待遇削减,只有干够活才给吃饭。一天要干十六个小时,睡五个小时,根本不是人干的。”
听到这里,许薇问道:“十六个小时?你们在这一段时间不联系家里人,他们不会急吗?”
“在之前那个厂子,我们待遇好,吃喝玩乐都有,所以我们一般很少时间玩手机,家里人都习惯了。”莫大胡解释,后头他才琢磨出来,恐怕崔豪杰早就计划着这么干了。
“你们看手机跟家里人报备是不是也有人看守?”许薇又问,等莫大胡点点头,她就了然,这不是传销么?
一样的模式。
“你们既然大部分的人都认识,没想过一起计划逃出去?”姜语丽问。
“打手看着,而且不止我们被骗来,还有别的地方的人,我们分开混成一组,有一组的人谋划着逃跑,结果被拆穿,当着我们的面被打个半死,崔豪杰说他在每一个组安插了眼线,但凡有要逃跑的,掂量一下。”当时他也才二十多岁,当然不甘心被关着,但一个人跑不了,合伙又怕被告发。
就那样熬了一两年,崔豪杰找到了包括他在内的几个人,问他们愿意当工人还是当管事?
他们当然想当管事,但是要当管事,就必须把老乡们的家里私事都说出来,交个投名状。
六个人,都交了。
当上管事之后,因为投名状的事,他们跟老乡们的关系势如水火,工人们一边唾骂他们,一边又在想办法取代他们。而他们也不好过,被嘲讽也就算了,还要想尽办法防止老乡们逃跑,以防连累他们。
“崔豪杰故意让你们内斗。”许薇一针见血。
“是,其实大家都清楚,可要想过得好,我们只能这样做。”莫大胡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你们不回家,家里人不会报警?”
“报警?”莫大胡说,“每一年过年我们都要按照崔豪杰的意思给家里报平安,还说在这边工资高,回去一天损失很多钱。等我们乖乖发完这些信息,崔豪杰就会发奖金给我们,让我们转给家里人,十几年前是五千,这几年是一万。”
“不少。”姜语丽说,“他既然控制你们为他工作,怎么在这一方面那么大方?”
莫大胡忽然拔高声音,愤怒地说道:“什么大方?那是我们的血汗钱。我们在工厂干活,没有工资的,他转的那点钱,是我们的辛苦钱,还扣下了一大半!”
看来哪怕成了厂长,莫大胡的日子也不算十分好过。
说着说着,莫大胡呼哧带喘,气得头晕脑胀,“我,我知道崔豪杰住在哪里,如果我告发他,能不能减刑?”
“晚了,早就有人告发崔豪杰了。”有的打手一戴上手铐就喊着要坦白,就差把崔豪杰的祖宗十八代挖出来讲。
“操!”莫大胡爆了粗口。
“你还有机会,这几个行李箱熟悉吗?”许薇拿出一叠照片问,照片里是几个湿漉漉还缠着水草的行李箱,“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句话你应该很耳熟了,老实交代配合我们就能减轻量刑,要是死扛着不放,隔壁几个审讯室里某个人先开口了,你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莫大胡瞪大眼睛,复杂地说道:“你们都查到这里了?”他叹息一声,“我说就是了,崔豪杰让打手做的。”
“为什么杀害这八个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