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将他整个人都打湿,额前的发凌乱着,他脸色苍白,呼吸急促,一双黑眸带着威慑之意,正定定地盯着那两个异种。
……什么?
什么异种?
时伊感到一阵眩晕。
她好像听到蛇的嘶鸣声。还有人们疯狂的尖叫和呐喊。
身体上传来冰冷鳞片的触感。
就像……就像被卷曲的蛇身包裹起来的感觉。
是被小心拥抱着的感觉。
不着急,你慢慢来。
你当然有选择的权利。
那小蛇温柔地保护着她。
鳞片刮磨着她的肌肤,如耳鬓厮磨般,正在向她低语。
不着急,你慢慢来。
你当然有选择的权利。
男人坚定地站在她身后。
莹莹的碧绿色光芒从她的额心亮起,凝结成了一朵小花,将她包裹在湿润的草木沁香里。
“宝贝,”爸爸突然开口,语气僵硬,“这是谁啊?你的同学吗?”
妈妈的语气一样僵硬:“天太晚了,快让他也回家去吧。”
时伊慢慢地抬起头来。
她望向她最爱的妈妈。
“快呀,快让他回去。”女人微笑如常,一样地温柔,平静,她将时伊潮湿的头发别入耳后,哄小孩的语调,“他的家人也会担心他的。就像我们担心你。”
“……好。”
时伊应了声。
她缓慢地走到门边,望向陆明檀。
“我妈妈叫你回去呢,”她说,“你听到了吗?”
陆明檀微微眯了眯眼睛。
时伊冲他勾起了唇角。
少女的声音清脆,果决,毫不犹豫。
“再见。”
门被“砰”地一声关上了。
浅碧色的微光彻底黯淡下去。
妈妈和爸爸就在这一瞬间恢复如常。
妈妈上前,一把将她拥入了怀中,声音颤抖:“还好吧……冷不冷?看看,怎么淋湿成这样子……”
“回来就好……”爸爸也环抱住了她们,他眼眶通红,里面都是血丝,“回来就好……”
他们的怀抱很温暖。
也很窒息。
细密的触手试探着钻出来,想要钻入她的身体里。
时伊沉默着,从那无数交织着的触手之中,冷静地环视着她的家。
哪里不对劲。
这里完全一比一复刻了她的记忆,而且是从潜意识中提取的真正的记忆——比她脑海中的模糊印象要清晰和精准得多。
墙上那幅全家福是她小学的时候拍的。
为什么没有更早的照片?
幼小的她无法感知到的一切,在这个空间里被不断地放大,放大。
比如那个空空的、造型奇异的鱼缸。里面从来没有养过鱼。
比如身为饭店大厨的爸爸,身上从来都带着股淡香,没有一丁点儿油烟气。他们家真的开过饭店吗?
比如妈妈……
妈妈明明那么年轻漂亮,为什么总是定时要在家里染头发?
……要窒息了。
氧气和意识一起变得稀薄。
时伊非常清楚。
如果她在这时闭上眼睛,如果她选择不去思考,不去深究,妈妈和爸爸就会恢复正常的样子。
他们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