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正凶猛地倒灌回她的脑海。
无数破碎的画面,混乱的声音,像千万根烧红的钢针,疯狂地窜向她的四肢百骸,钻入每一寸骨髓,搅动着每一根神经。
爱恋、离别、悲伤、愤怒、茫然……
记忆对她千刀万剐。
切割着她,雕刻着她,也重塑着她。
时伊的指尖抚上脸颊,触摸到温热的水意。
“下雨了。”
她回答道。
细密的雨丝从天幕垂落,在月光下泛着银亮的光,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带来湿润清新的草木淡香——
和那餐桌上的鲜花很像。
都是陆明檀的气息。
在那个小小的家里,时伊看到温斯北身后,那餐桌上的鲜花摇曳着,花瓣上的脉络变化着,是木系的密语。
陆明檀说凌允镜不眠不休,终于研究出了能控制那条饕餮巨蛇,也就是温斯北本体的毒。需要想办法让祂吃下去。他说阵法也已经准备就绪。只要温斯北吃下那毒,所有人会立刻到位。这一次,一定会将祂彻底封印。
“大家都很想你。”那花瓣无声地变化着,她几乎能听到陆明檀温和的声音,他说,“时伊……偶尔也试着信任我们一次,好吗?”
于是她与祂周旋着,顺势靠在那餐桌旁,指尖抚过了叶片——
什么东西凭空出现在她手中,紧接着,如同融化般瞬间消失,顺着她的手臂经脉,迅速汇入了她的绝对空间里。
而在祂的丝线缠上来之前,她先用了记忆针管刺入了自己的身体——按照祂的要求抽取了她和进化者学院有关的所有记忆,只保留了唯一的一个命令。
在醒来的瞬间,想办法喂给祂那颗毒药。
于是在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她明明毫无记忆,却率先相信了自己的身体,跟随了自己的直觉,将那毒药融入巧克力之中,喂给了温斯北。
祂毫无防备地吃下了。
小水教会了她记忆针管的使用方式。
她躲在那曾经打碎那蛤虫莫人脑袋的卫生间里,背靠着冰冷的瓷砖,给自己打了一针。
毫不犹豫。
……
时伊沉默地凝望着温斯北。
祂的皮肤在月光下白得几乎透明,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
“我想在旅行的终点向你求婚。”祂断断续续地说,声音越来越微弱,“在那个……深秋的山谷,枫叶红得像火,银杏金得耀眼……我们住在湖畔的木屋里,清晨会有你喜欢的小鹿来敲门……我准备了好久……想给你一个完美的结局……”
轰——!!!
话音未落,磅礴的云烟之力猛地从时伊体内爆发而出!
那是号角。
粉紫色的云烟如同决堤的洪流,以她为中心轰然炸开,瞬间冲散了夜的沉寂,注入脚下无形的阵法脉络之中!
“就是现在。”时伊别开眼睛,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大家——!”
暴雨骤降!
水族吟唱起古老的歌谣。
陈晚灯的身影显现,暗红色的火焰化作无数道凝练的火线,精准地缠绕上阵法的一角。
路芜硫金黄的沙暴化作绵密坚韧的流沙河川,无数晶莹的镜刃自凌允镜身旁的虚空处浮现,而坚韧的藤蔓如锁链般,从陆明檀脚下、从大地深处疯狂涌出——
陈烬怒吼一声,周身业火压缩到极致,化作一柄燃烧的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