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眨眼睛很夸张地喊怎么这么丑,祂怒气冲冲地说你懂什么,然后迅速地去洗掉了。
现在也是一样。
祂背过身去,用那抑制着祂能力的雨水,冲干净了那黑色的血泪。
周遭阵法光芒炽烈,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只有祂的声音,顺着夜风,轻轻飘进时伊的耳朵里。
“我果然还是喜欢这样的你。”
雨滴从祂额前碎发滑落,沿着挺直的鼻梁,一路滑下,浸入地面,祂好像很轻地笑了一声,“虽然有些狠心。”
“现在……我好像有点理解,人类飞蛾扑火时的心情。”
陆明檀给她发送信号的那朵鲜花,在祂的心脏里。
记忆针管,是祂的能力分化出的道具。
巧克力,是祂主动咽下去的。
祂知晓这一切吗?
祂也会侥幸吗?
无从得知。
无从追问。
时伊也并不好奇。
她没有道别。
只是沉默地,向后退开了一步。
也就在这一步落下的瞬间——
她体内,那个沉寂的绝对空间里,响起了成霖冰冷而清晰的声音。
【放我出来。】
时伊心念一动,水汽从她指尖显现——
下一刻,成霖的身影在氤氲水汽中缓缓凝聚。
银色的短发扬起,男人悬浮在半空中,他的身体近乎透明,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望向被阵法束缚的温斯北。
雨水立刻震颤起来。
漫天暴雨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每一滴雨水都跟随着水系族人们骤然亮起的眼睛,调整着坠落的轨迹,如同朝圣般,向着那道虚幻的身影汇聚。
盘旋,流淌,雨水在他周身勾勒出更加清晰的轮廓,成霖的身影迅速凝实了几分。
“饕餮巨蛇。”成霖开口,声音有几分空灵,“我的祖先们,曾以身为石,以魂为锁,将你镇压在海底圣地,望无尽海流能洗去你的暴戾。”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时空,望向那无边无际的海底世界。
“在你逃脱后,他们残留的意志曾给我留下最后的讯息。”成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他们说,日久天长,在至纯之力的浸润下,你混沌的核心,或许已被磨砺出些许……人性。”
他向前微微靠近,透明的指尖泛起温柔的蓝色光晕。
“他们嘱托我,若未来有机会,可问你一句——”成霖凝视着温斯北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一字一顿,“你是否愿意,以身赎罪?”
温斯北扯了扯唇角。
“……赎罪?”祂张张口,模样冷戾,仿若下一秒就要问出“我何罪之有”,却不知怎么,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那些海底巨兽们。
那些巨兽们,原本也是活生生的人类。
为了将祂永恒囚禁,他们自愿日复一日镇守在冰冷黑暗的海底,慢慢异化成了怪物。
祂记得他们柔软的皮肤如何一寸寸覆盖上嶙峋坚硬的鳞甲,记得他们的骨骼是如何变得粗糙硕大或软绵,记得他们最后连人类的语言都遗忘,只能发出混沌的低鸣。
也记得他们是如何苦中作乐地回忆着,眷恋着,曾经作为人类生活着的美好过去。
祂问:“如何赎罪?”
“用你永恒的存在,换千万人新生。”成霖道,“此后你的生命将如朝露般短暂,和天地间的无数普通人一样,或许只剩一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