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信心,更有一种过分谨慎的怯懦,生怕走错一步便无可挽救,却还是忍不住幻想。血肉之躯中那颗跃动着的心脏承载了太多,她想,分出一点点给一个好梦。
都说修士无梦,但总该有个念想。
深秋的风带着零星的甜香吹到了琼花林深处,那股甜被冷风稀释成了一点隐微的芬意。萧雨歇起身,截住了乘风而来的纸鹤。是她爷爷寄来的,让她去桂堂一趟。
她走出屋子,没有管那扇半开半闭的窗,却小心地掩上了房门。忽的,她眼神一凝,慢慢地带出了一点笑意。记得在某个时刻,她曾在桌上留下一个木匣子,现在,它不在了。
不久前还一脸阴雨的剑客咬了咬舌尖,压下心头一箩筐的杂念,不敢多想,又认认真真地看了一圈,确认这不是白日做梦。
于是,她带着一腔好心情给意园留了一道剑意,随后脚尖一点,向云栖峰而去。
桂堂不同于高居山巅的明光堂,而是在半山腰处,边上甚至还有一条山溪。
距离上一次萧雨歇鹿到桂花香,已经快两年了。云栖的桂花开过了一轮,如今也走到了第二轮的尾巴了。
没人应,萧岱神色一变,立刻破开门上层层禁制。
得了令要看住萧雨歇的三长老长叹一声,果然,人已经跑了。
而云栖之上,萧震宇也已经被气得吹胡子瞪眼——云仓被人动过了!
想也知道那是谁!
气急无奈之下,萧震宇放出纸鹤的动作几乎可以用扔来形容,刹那之间,纸鹤便成了绪际一点星子。
此时,自雾海而来的加急纸鹤才姗姗来迟。
青州,无边雪原内
“这样的结果,姜阁主可满意?”
一身嫩绿道袍的少女闭了眼,浮沉聚散随之落下,心神却停留在仍在在那条已经有了结果的路上,于是手不自觉地摸上腰间的铃铛。
本命法器本是心意相通之物,清越的脆响而出,对面的黑袍人轻笑一声,“姜阁主可莫要如此,在下可受不起这十二铃。”
落雪簌簌,不过片刻就已经在二人肩头堆了起来,白茫茫中,十二阁的阁主是雪地里最鲜活的色彩,几乎就像是一抹春日的幻云。
姜流照猛地攥紧了十二铃,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其捏碎。她苦苦追寻了这么久,原来跟脚却在这里。
呼啸风声中,铃音骤起。
十年漂流,三十年苦修,百年游历,竟然全系于曾经的一点剑意,便是川君寻到她,也未必是偶然。
她不过是,抚舟崖上一点照。
姜流照睁了眼,眸光沉沉,眼神越过眼前的黑袍人,定定地看着远处的残碑。
抚舟崖
那里本该刻着这三个字,据说是初代掌门所立,但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手掌宽的基底,现下已经被雪埋了一半。
百年前,造化门的最后一任掌门曾在此练剑,留下的剑痕一度是剑修们趋之若鹜之物。彼时,明烛仍然高悬,纵然只是一抹照云,所有妖邪也无所遁形,但没有灵智的草木不在此列。
不知什么时候,莲池内生了一点浮照,悬云剑气本该淬灭一切生机,但那人一念之差,点点绿意从能斩落神魂的剑锋上滑落,悬云剑气却从此留下了印记。
“如此,我倒是还算欠了你们造化门一点因果。”
姜流照缓缓道,望着残碑又莫名地走了几步——兴许,剑痕仍在呢?
“这点因果倒是无所谓,掌门身死,如今我要姜阁主的因果做什么呢?”黑袍人说得轻松自在,脚步却微不可见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