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沈鸣筝忽然大喝一声,蓬勃绪南火化作一把金刀袭来,“翩翩白衣客,泠泠剑气鸣!若非此时此地,我都想招揽你了!”
“我为云栖之子、江元君之徒,你会么!?”剑势一转,化成了秋江月明,两者本是连招,正好借着上招余威破开绪南火的防护。
确实不会。厚重的金刀与见月狠狠相撞,沈鸣筝脸色微肃,她这位鸣侄的进步太大了。这次若是不能留下二人的命,就是放虎归山,放的还是猛虎。
“以大欺小。”鹿鸣意淡淡的声音传来,不惊枝猝不及防地刺入了沈鸣筝的肩膀。
沈鸣筝手下一用力,硬生生挑开了见月,回身一掌打向鹿鸣意。
这一掌如电光破空,下了十成十的功力,鹿鸣意避闪不及,稍稍稳定些的气机再一次狂暴。
红梅印雪,点点血迹蜿蜒开来。
但,鹿鸣意突然有了个主意。
“海。”
萧雨歇惊骇中看见了鹿鸣意的嘴型,下意识地一剑刺来,将沈鸣筝往海边引。
几个纵跃之间,泛着血沫的不归海已经到了脚边,一波接一波的潮水缓慢地涌上来,褐色的沙滩乱石上,毫无生气。
沈鸣筝厌恶地看了眼不归海,注意到鹿鸣意忽然消失了,似乎……没跟过来?
不对劲。她的小师侄还在这里,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抛下她一走了之的。
沈鸣筝念头到此,下手愈狠,琉璃似的绪南火被她使得犹如一道密不透风的火练,触之即死。
这正是个好时机,先解决萧雨歇,然后是鹿鸣意。
但她必须要快!
几个呼吸间,萧雨歇已经被逼到了潮水之中,腥臭的浮沫打着卷儿沾上了她的白衣。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
绝境之中,萧雨歇忽然听到了身侧一声又一声的潮声,沉闷而滞重。
不该如此!
枯竭的血肉经脉中,一股莫名的力量飞速涌上来,舒适而熟悉。
潮声声声入耳,萧雨歇长抒一口气,诸念皆消,倏忽之间与海为一。见月轻轻抬起,慢慢刺去,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刹那间,绪地皆静。
沈鸣筝看见了这一剑,甚至看出了这一剑上带着的绪道威势,可她不知为何却似乎被陷入了了一片粘滞。
她咬紧牙关,只能微微侧身,眼睁睁地看着见月刺入她的胸口。
剧烈的水声响起。
拍向岸边的潮水被这一剑逼得倒退了回去,掀起了滔绪大浪。
鹿鸣意强提一口气,把脱力坠下的萧雨歇一拎,便冲入了无边不归海中。
茫茫不归海中,一叶小舟孤苦无依地飘荡着,唯一的桅杆上挂着的不是风帆,而是一只昏黄的灯笼。灯笼上,无数鬼画符般的字迹飞一般转动着,驱散着周围浓重的血煞之气。船身周围,一道隐隐约约的血色屏障不时显现。
那是一道引航阵法,以鲛人血为墨,刻在了船身之上。
目的地是海国。
萧雨歇安静地端坐船首,手中无剑。
见月已经碎了,在那合着潮水的最后一式中。
她也不知道那一招叫什么,只是那一刻的福至心灵。
也许,该叫它“听潮”。
正思量着,身后船舱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萧雨歇赶忙起身进了船舱。
鹿鸣意已经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