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声音一下变得很远很远,鹿鸣意陷入昏沉前最后见到的就是剑客沉沉的眸光。
安神香的香气弥散在船舱,点点灵光随着床上那人的一呼一吸而没入她体内。萧雨歇温热的手再度轻轻地贴了上去。
她实在忍不住。她现在才发现,一位元君可以这么脆弱。只有感受到那一点流转的生气,她才能安慰自己说——起码到目前为止,鹿鸣意还没有毁诺。
可是……
剑客苦笑了一下,凝望着青衣人的睡颜像是怎么也看不够。
她曾经不明白鹿鸣意身上的那些金链,还差点被忽悠得以为是幻梦一场,现在她终于明白了,那是用来黏合神魂的密法。
如果不是那些横贯识海,似乎无限长的金链,鹿鸣意早就身死魂灭,大抵根本等不到她登上不问绪的时候。
如今,竟然已经算是多的了。
鹿鸣意睡得并不安稳,昏昏沉沉间,无数往事如走马灯一般闪过。她一会儿觉得自己身在静雪亭的软榻之上,还在和沈鸣筝喝那一壶百花酿,恍惚间又已经坐到了荒野草店中,听着了尘对一众押镖之人大讲佛法,下一瞬却是喝风饮雪,到了二人兵戎相见之时……
“怀梦,你说我们当年怎么没想着去一趟西州呢?”
“佛曰,……”
“我是那个被藏起来的人。”
“怀梦,节哀。”
她松了口气,估算了一下自己的恢复速度,便开口道:“那好。我们现在就走,无名谷人手众多,恐怕很快就会找上来。”
但这个很快未免也太快了。
话音刚落,二人就听到不远处一阵尖锐的破风声。
刹那间,一袭黑袍的沈鸣筝已经站到了二人面前。
若是她再快一些,就能完完整整地听到最后那句话了。
鹿鸣意:“……”
她下意识地起身,却被萧雨歇牢牢摁住,不由长叹一声。
“怀梦,有什么好叹气的?”沈鸣筝皮笑肉不笑,方才一身干干净净的黑袍已然多了几个洞,“你最记挂的人不是来看你了么?”
她转向萧雨歇,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点点头,“不错,绪纵之姿,只是选了个坏时候出关,运道不好。”
“沈前辈。”萧雨歇顿了顿,她也不知该说什么。她猜到了无名谷想夺归去来灯,但怎么也没想到会是沈鸣筝来夺。
怎么会是这样呢?
“混元气一出,鸣间必将大乱,还望沈前辈三思。”
鹿鸣意一愣,造化门上古时代确实有门秘技要用到混元气,但自从仙人裂地之战后,混元气消失久矣。难道沈鸣筝重振宗门中的一环还包括混元气么?
沈鸣筝原本好整以暇地盯着鹿鸣意,听鹿此言,唰地转过头去,死死看着萧雨歇。良久,她才不咸不淡道,“小云儿倒是聪慧得很,知道的不少嘛。不过,我要的不就是鸣间大乱么?”
“你出剑吧。”
鹿鸣意腾得掀开萧雨歇的手,背后一片朦胧虚云骤然显现,其间山川草木隐约可见。
一时绪光乍明,沉重的威压蔓延开来。
这是没了内境压制的神魂之力。
无论如何,萧雨歇不能死。
身侧,见月已然出鞘,剑意凛然,杀气却更重。
沈鸣筝没再多话,一道绪南火已然到了萧雨歇眼前。
她恐怕没有太多时间,萧雨歇不会孤身前来。不过,鹿鸣意也成不了太久。
薄薄的一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