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春君!”萧雨歇心跳骤然快起来,甚至似乎听到了“咚咚”声。她难得的有些口干舌燥,“您这是答应了么?”
良久无言。
四野寂静如长夜,金鳞鲤鱼还在屏风上缓缓游动,隐约的人云停在了那里,像是在写生长卷中陡然出现的一张写意人物画。
突兀而诡异。
萧雨歇死死盯着那道阴云,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浓密绿色中那玉色的半截小臂。
屏风后,鹿鸣意不自觉地回头看向了屏风方向。
那里,屏风隔绝了一切视线,其上花鸟鱼虫精巧如绪然,正在满屏风蹦跶,无忧无虑近乎呆子。
她本是打算拒绝的。绪下之大,比她更适合的人还有许多。但她看到那双犹带杀气的琥珀色眼睛时,她动摇了。
一种久违的跃动升上心头。
那柄滴血的长剑像是一声炸雷,在汹涌电光中,她陡然发现,十二年过去了。
又有少年来了。
萧雨歇高涨的心跳落了回去,一丝不甘和失望冒了出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点难以置信。
姬姨一点没说错——“她会拒绝你”。
“远春君,”屏风后,萧雨歇平静的声音穿了过来,大抵是刚刚经历了一番苦斗,稍显低哑,“前辈昔年和姨母同修于江元君门下,如今云栖遭逢大变,溪山剑法传承断绝,我欲求教。”
“前辈对我,可是有哪里不满意?”
话一出口,她便有些后悔——太直接了。
“你很好。”鹿鸣意扭头缓缓道,视野尽头空无一物。
“但我不是剑修。”徒儿大了,心到底是要野了。
可是,她只是好奇鹿鸣意。萧雨歇抬头,飞快地看了鹿鸣意一眼,有些微妙的不情愿。许是之前听了太多往事,让她越发好奇这位师叔,又或许是台上的一对璧人晃了她的心神。
沈鸣筝放下酒杯,扯了个金灿灿的鸡腿,拆台道:“呦哟呦,你这小师侄明明是问你,关姬绪云什么事!”
鹿鸣意微微侧身,全神盯着沈鸣筝,忽而轻轻一笑。她本如一汪深潭,静而冷,再大的风都只能在水面上刮出微微涟漪,这一笑,却如月照春山,鸟鸣幽涧,煌煌灯火映照之下,陡然生动起来。
只听她轻轻开口,私密如情人耳畔的低语:“我……”
“停停停!”沈鸣筝猛地一闭眼,大喝道,“我不说了!”
鹿鸣意立刻满意了。
刚刚如海上妖灵般的氛围骤然消失了。
萧雨歇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她师叔一向气度非凡,但刚才的一幕更像是……魅术?
“海族的一点小伎俩而已,你若想学我也可以教你。”鹿鸣意再度望过来,虽是寻常,萧雨歇却看出了一股不可直视的味道。
年轻的心猛地一跳。
沈鸣筝一看就觉得二人徒有名分,实则最多八成熟,作乱的心立刻又开始蹦跶,眉毛挑得快飞起来了,一脸控诉地看着鹿鸣意,挑拨离间道:“你们师叔侄两个关系可真好啊!就跟那悬河架桥似的,河是河,桥是桥。”
话音刚落,萧雨歇就不乐意地瞥了她一眼,“若没有河,架桥做什么呢?”
鹿鸣意看热闹看得很是舒心,笑眯眯冲着剑客道:“海国传承悠久,奇术众多,很多术法得要是鲛人或海灵才能施展,我不过是粗浅学学,真要学起来,还是你比较合适。”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