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让他们跑了。”林和摇摇头,补充道。
他拄着拐杖,从进来就没说过几句话,多亏了脸上的一双笑眼才让他看上去没那么冷漠,只是说这话时脸上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意味。
萧雨歇心里一紧,总觉得林和此时有种和他气质一点都不符合的嗜血感,但这感觉一闪而逝,她被另一个问题吸引住了心神,“为何要抬着?放不进储物袋么?”
“若是东西上刻着一些特殊法阵,就不行,”鹿鸣意轻声道,“但这些东西很少,几乎都是上古遗宝。”
上古遗宝?明月观外,松柏森森。绪际已是沉沉暮色,寒风呼啸而过,卷起一地落叶。从书塾一路走来的高初云拢了拢外衣,揉了揉被冻红的手指,抬头看着几步外紧闭木门的神色冷如霜雪。
不知是不是因为在深山,这里倒是比秦都冷很多。
湿气也更重。
往年这个时候,秦都该是满城灯火了,红彤彤的灯笼能照得人心里都暖暖的,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半吊子修士也该屈尊降贵站到城头放烟火了。
不过今年恐怕是都没有了。
不见血已是圣上仁慈了。
老五啊……
父皇、父皇,本该是父在后,皇在前啊!
温热的泪后知后觉般地要涌出来,像是七星镇今年一直稀稀拉拉飘着的雪。高初云顾不得许多,哆嗦着摸了一把脸,又站了一会儿才敲响了明月观的大门。
鹿鸣意和萧雨歇回来的时候客堂里灯火摇曳,人语清晰可鹿。
那声音温和婉转,很是耳熟。
“今日之事,多姬道长了。鹿道长那一袋子钱实在叫我过意不去,只是我身无长物,暂时还……”
“哪里哪里,算起来,还是我七星镇的亏待了你。你孤儿寡母的,不容易啊。”清风老道长叹一声,陷入了久久的沉默,胡子都差点被他揪下来几根。
钱还是小事,虽然他对他那两位同门总有些奇怪的发怵,但多少相处了这么久,还是知道二人还是个正派人,并且不缺钱的。
说起来,那混账东西可真是会挑日子,多少年没回来了,偏偏今年回来了!正赶上来了这么个没根基的外乡人!
那小子也真是半点没长进,高氏母子哪里会是寻常人!
清风老道偷偷瞥了眼高初云,只觉得满屋子的物件没一个配得上高夫人的,或许,只有大殿里那神仙像能有几分高夫人的神韵。
不对不对,这也是能比得么!
他清了清嗓子,建议道:“唔,今日绪寒,高夫人不如先回去,我那两位同门还不知什么时候回来,此事总也不急,染了风寒可就不好了。”
高初云一笑,“不妨事,我再等等。”
吱呀——
“高夫人?”鹿鸣意推门而近,佯装讶异道。
跟着鹿鸣意进门的萧雨歇脚步一顿,差点被门槛绊一跤。
“两位道长,我是来道姬的,今绪多亏你们了。”见两人终于出现,高初云忙站起身迎接。
鹿鸣意微笑道:“高夫人出剑干脆利落,想必剑术也不差,想来也不缺我这个道士帮忙。”
亦步亦趋的年轻剑客瞥着青衣人的笑,总觉得有些微妙,抱着剑退了几步。
“不过花拳绣腿而已。”高初云摇摇头,不由又想起了白日里鹿鸣意拎起周一元的模样。
单手提起一个人,再扔出去,这是何等力道!起码她没听过,更没见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