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雨歇的视线落在鹿鸣意唇间新咬出的细碎齿痕上,像是收了什么天大的虐待。她忍不住伸出指腹,轻轻将其分开:“委屈什么?”
鹿鸣意被猝不及防的这么一按,还来不及作出反应,一只微凉的手忽地扣上她的手腕,用力一拉。
双脚腾空的那一刻,鹿鸣意吓得去抱萧雨歇的脖子:“你做什么”
萧雨歇好整以暇的垂眸打量怀里的人,青丝散落在两人的衣襟处,修长的手指无意识的揪住锦袍,隐忍而又脆弱。
“都胆大包天敢亲我,怎么一听要引血就魂不守舍的?”萧雨歇很低的一声笑,“骗一骗你还当真了,笨。”
鹿鸣意面上虽维持一贯的镇静,耳根却被那最后一个字腾得一热,转过头撇开脸,不再看萧雨歇。
如此一来,萧雨歇便能清晰的瞧见鹿鸣意耳后的变化。
唇角微不可察的扬起一瞬,快步抱着人进了屋。
暖阁内的布置十分精妙,正中央便是一方池水,屋内地龙烧得旺盛,相比较而言,鹿鸣意住的沁芳阁要寒碜许多。
地龙唯有皇家可使用,就算在皇宫中,妃位品级也难以享受,鹿鸣意没想到宁王府中还有如此布局。
丫鬟撩开珠帘,萧雨歇把鹿鸣意放到美人塌上,招来两个丫鬟伺候,转身去了里头,安排好的木槿早已等在那里。
约莫半盏茶的时间后,把脉的木槿眉头紧锁的收回手,担忧道:“前些日子激发的毒性还未祛除,昨日又动了手,只怕没有半个月,是好不了了。”
若是鹿鸣意在这,定会惊讶于木槿口中萧雨歇的病情。
伺候的丫鬟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萧雨歇从容解开衣衫,如绸的乌发沿笔直的背脊线条散至腰迹,露出大片如瓷的背肌。
“殿下,属下要给您施针了,忍着些。”木槿给银针消完毒,熟练的按照经络一一施下。
萧雨歇趴在榻上,双眸微阖。此刻的她并不像在鹿鸣意面前那样能闲适的谈天说笑,而是周身萦绕着天潢贵胄的冷厉气质。
哪怕背上脉络凸显,体内余毒灼烧,萧雨歇的眼皮也没动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那细长的银针另有关卡,根本没有扎到实处。
可萧雨歇体内的余毒到底如何,木槿比任何人都清楚。不能完全清除,又不能放任不管。压制的毒性会一点一点蚕食萧雨歇的生机,也会在萧雨歇动手之时被再度唤醒。
萧雨歇整整熬了三年,从最开始痛不欲生到如今的面不改色,木槿眼中浮现出欣赏与惋惜之色。
若非武宣帝早逝,萧雨歇本该是大齐最尊贵的公主,何至于在文景帝手下残喘偷生。但也正是这份世道,让萧雨歇成为了他们的主子,才能让他们俯首称臣。
“只要照旧调理施针,毒不会被引入心肺。不过”木槿顿了顿,往珠帘的方向瞥了眼,“殿下,王妃来自国公府,您其实可以将人打发的远远的,为何要放在身边?”
萧雨歇淡淡道:“若不放在身边,也看不清她的目的。”
木槿点头:“也是,若真是无辜被累嫁进府的,也是个可怜之人。”
等到银针疏通经络的时间里,木槿又提到从外面听来的传闻:“王妃入府前似乎还被家中姊妹推入了湖里,怪得身子骨那么弱,吹一吹风就受不了。”
萧雨歇掀起眼皮,想起方才来暖阁路上发生之事,墨黑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笑意:“是啊,不仅体弱,胆子也小,娇气得很。”
另一端,鹿鸣意一沾到柔软的榻就不想起身,懒洋洋卧在美人塌上一动也不想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