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太独身居此, 小院子安安静静,打理得整洁有序,除了晒着的布和绣具以外, 还摆放着不少花花草草。
她不善农作, 家中田地由他人帮着打理, 平日无事, 她就坐在院中绣花,裁布,摆弄花草,日子过得清闲, 倒也有趣。
李老太回屋取出量体工具,推开门。
日头高悬,暖煦光芒倾泻如瀑,少年一袭素衣,静立于树下。微风拂过,枝头扑簌作响,落叶打着旋儿落在那平直的肩头,又被轻轻捏起,夹在葱白指尖。
烦人的落叶都成了装饰,李老太甚至觉得,自家的平平无奇院子,都被衬得更好看了些。
好像听哪个后生讲过,这叫什么必生灰来着。
待她走近,谢瑾宁自觉伸展双臂,微微下蹲,方便她为自己量体。
“你这腰也忒细。”
李老太轻轻松开软绳,往下移圈住臀胯,还未收紧,谢瑾宁就是一抖。
她拍拍谢瑾宁的胯骨:“紧张啥?我都量过那么多人了,上有老下有小的,你个小孩儿还害臊啥呢。”
“不,不是紧张……”
玉白耳廓晕上淡粉。
不知是由于他伤还未好全,还是他的错觉,谢瑾宁总觉得,自从被严弋打过后,从未有过什么感觉的那处,渐生异样。
刚才软尺围住时,霎那间,他居然想到的是那双大掌……
谢瑾宁咬住下唇,含糊道:“您继续吧。”
“还别说,你这孩子身上瘦乎乎的,肉还挺会挑地方长的。”
将尺寸记录好,李老太问:“孩子,你爹带的布多,这些都能做十几身了,你有啥要求不,想绣些啥图案?”
“这么多啊。”谢瑾宁惊讶。
“你瘦嘛,省布。”李老太抱出一匹淡蓝色棉布,“瞧,就这一匹就够从头到脚给你做个三四套了,这种的,你爹拿来的还有三匹呢,不过呢都是按照秋衫算的,做冬装就要少些了。”
十几身,那也太多了,谢瑾宁思忖片刻:“不用全做我的。”
“您给我和我爹一人做三身单衣三身冬衣吧,剩下的看着,有多的话,再给严大哥做两身好了。”
李老太这儿恰好有两人的尺寸,村里家中没个女眷的,基本都是找李老太做衣服,这也是她的生计。
不过大多都是拿着麻布碎布片来,像抱着这么多布上门的,这些年也只有谢农一个了。
以前是给谢竹做,现在是给这孩子。
“行。”
还是个孝顺娃,真好,谢农也是好福气,俩娃都这么优秀,就是可惜了,小芳没能见到……
李老太暗叹。
“给你衣服上绣些花和蝴蝶成不,你适合得很,保管好看,到时候做好了叫你爹来取,不喜欢再拿来,老婆子给你改。”
“成啊,谢谢奶奶。”
谢瑾宁没做过衣裳,不知价格几何,将银子拿出来放到桌上,“李奶奶,这是工钱,不够的话我先放这儿,回家取了再来。”
“不用,你爹给过钱了,快收着别掉了。”
“您收着吧。”谢瑾宁又推了过去,“一下要做这么多衣衫,费时又费力的,辛苦您了,就收下吧,帮我们把冬衣做厚实些就好了。”
说到最后,他眨眨眼,唇角弯弯的模样实在俏皮,看得李老太心都化了,她也想有个这么乖的小孙子。
只可惜她儿子李柴还在战场上,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这么多天也没个消息。
念此,笑意逐渐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