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城市边缘灌入海水后,对于海洋生物来说,这里是相对的浅海,巨型海洋生物如果硬闯,会在这里搁浅。
可是这次来的东西显然惊人,如果雷达勘测没有失误,这个大小的生动物,只要摇一摇身体,就足可以击穿水面之下的楼墙,撼动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承重柱,对他们脚下的“陆地”造成毁灭性打击。
全员立刻戒备,尽管所有人在心里都绝望地知道,他们的反击太过渺小,在这种等级的海怪眼里约等于毫无威胁。
在度秒如年的等待里,那海怪的入场却始终不曾到来。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他们除了海浪声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人们惊疑不定地互相观望,终于确定这一切是一场虚惊。
惶惶不已的人们,又过了好久,才确定危机并不曾真正发生。
直到这个时候,才有人想起水下还有个海筑监测员,至今没有任何回应。
海筑监测员的最后一次确认安全的信息,已是七分钟前——远超安全协议规定的间隔。
哨所负责联络卞可嘉的警卫攥紧通讯仪,重复按下按钮,试图从海底的另一端得到回应。
直到很久后,才收到了一次回应。
“安全”。
收到消息的瞬间,在岸上的人们中引起了小范围的欢呼,他们立刻按下紧急撤离按钮,要求他上浮。
可是在这之后,那边却没了后续。
人们轻松的脸上,逐渐布满严肃,没有二次确认,没有后续传讯,很难说刚刚的“安全”,是不是水底下人的误触。
就在岸上众人焦灼等待消息的同时,在海洋下被疯狂摇动的卞可嘉,感受到自己手腕上的手环一连串的震动。
按照流程,在岸上发送“紧急撤离”后,他毫无响应也不见上浮,那岸上的人就该组织潜水员下来对他进行搜救了。
他并没有离开哨所的范围。
那么人类下来,便会看到他……正在以令人难以置信的姿态,挂在一个不是人的生物上。
他摇晃的身体边,是新鲜发生的杀戮和死亡。
鲨鱼的残骸已经沉落海底,还在渗出鲜血,融化在旁边干净的海水里。
而他作为人类,却在死亡的旋律里,与罪魁祸首相依相亲。
他一边哭泣颤抖,却一边要隐瞒恐惧,满心欢喜与信赖地拥抱着凶手——那只轻轻松松就可以像撕裂巨型鲨鱼一样轻松撕裂他的怪物。
他是人类,他不愿意被看到,他还不想放弃自己在人类社会中的身份和尊严。
他去捶打牢牢桎梏他、不许他登陆的障碍。
没有作用。
他只好用身体语言,去表达自己的忠心。
他用自己的手掌在坚硬冰冷的墙面上反复摩挲,写下甜蜜的爱语,直到障碍变得柔和了一些,他再次写下“带我回家。”-
陆地,空气。
被海水浸过的耳膜,再次接受到空气中的声音,有些失真,但如闻天籁。
这代表着他回到了陆地。
远处的人类语言忽近忽远:“雷达二次确认,下面没有东西,立刻安排人下去救援!”
“有志愿者愿意下去吗?”
“……别志愿了,第一队听令,立刻下水!主研究所那边的梁主任已经听说了这边的事情,他态度特别强硬,要我们即刻下去救人。”
浪轻轻推着船身,每一次摇晃,都像是在催促卞可嘉的神志回到人间。
他终于艰难地坐起来,抓过自己汽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