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了。”
“我会抬你做姨娘。”
半年过去,苏锦还是个女使,她也认了命,这家的哥儿也渐渐对她失去了兴致。
原本以为日子又能回到从前一样,安稳过下去。
宅中内知却发现了她与哥儿的私情,威逼她委身。
她不从,内知便向主家大娘子告发她与哥儿有染,还污她偷盗。
而将这些东西硬塞给她的哥儿却不曾站出来替她辩白一句,主家娘子严厉,哥儿挨了顿家法,她也被主家扫地出门。
心肠黑的内知不顾主家娘子的本意将她卖去了春风楼,只为图那几两碎银。
春风楼里的日子并不会比另外两处好过,后来出现了一个男子,是个进京赶考路过扬州的士子,二人偶然在茶馆相遇,之后相识相知,书生花光手头所有积蓄只为她不用再卖唱。
临书生赶考上路前,苏锦将他一路送至无望山脚下,书生承诺,无论是否高中,必会回来替她赎身,将她带回家乡去。
几个月过去了,书生毫无音讯。
一年过去了,书生依旧未回。
苏锦常在无望山的那颗百年柳树下抹泪。
泪抹着抹着也就再次认命了,只叹世道艰难,人心凉薄。
可命运并不打算放过她,时值春日,她病了,病的很重,这次怕是真活不下去了。
她的苦难造就了她的认知,哪怕生命即将枯竭,她也没有力量去报复那些曾今伤害她的人,就像当时她也没有能力去反抗他们。
她恨吗?怎么会不恨呐。
可对于弱者而言,似乎只剩下生命这个筹码。
还好这样的日子,她也当真再不想过下去了。
她想干干净净地走。
在这之前,她还有一个人要见。
她焚香沐浴,穿上了那件她最喜欢,平日里却一直舍不得穿的绣着海棠纹的褙子,又抬手在发间簪上朵桃粉色海棠绢花,她细细描了眉,最后点上胭脂。
她来到从小生活的巷子,敲响了欢姐儿家的门。
无人应门,倒是隔壁的元真意惊喜地迎她进了屋。
“锦娘,你过得好吗?”
“你问欢姐儿啊?她爹做了县丞,举家搬走了。”
“欢姐儿心疾加重,大病了一场。”
“欢姐儿后来又去寻过你,听那屠户爹说已经将你卖去做女使了,却说不清到底是哪家买了你。”
“我爹娘已经不在了,如果你愿意……”
“我不愿意。”苏锦离开的时候带走了元真意家柴房里的一根麻绳。
她来到无望山的柳树下,将麻绳往上一抛,吊死在了上头。
苏锦再次醒来时,天已经黑透,绣着精美海棠纹的褙子早看不出花色,头上的海棠花也已枯萎,她却完好无损地躺在树底下。
身边坐着一身红衣的白灵,还放着一架古琴。
白灵便是她从元家带出的那根麻绳化出的精怪,本已经有了意识,又借着她死前的怨气冲破了封印化出形。
白灵为报答化形之恩,给她说了许多事,包括在她昏迷期间,如何遇上穿灰袍的男人,如何偷了画卷附身到画上,还有玉灵芝的效用,以及原属于灰袍男人的古琴。
而古琴……
苏锦不会弹琴,可当她的手指尖扣向琴弦时,悠扬的琴声便自动响起。
她好像从心到身、从里到外都和从前不一样了。
唯独剩下那些苦难还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