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位姓牛的降妖卫与他人侃大山,“我老大姜爷, 整日刀尖舔血, 就为了在汴京城买间三进院, 嘿,九皇子一来, 又得观望了。”
无论百姓间怎么传, 皇子出阁行冠礼是大事, 意味着自此有了行政的权利, 往后也得开府另住。
宫中早早备下, 司天监另择了吉日,封号也已拟定“琞”字。
到了日子, 各亲王、百官皆到场。
白榆也进了宫, 她自小由宫里娘娘们看着长大,所以即使及笄后回了平国公府,官家依旧在宫中给她留了寝殿, 好叫她常回来住上几日陪陪这一众娘娘们。
此时她正在儿时住的揽星阁里对镜自照, 旁边是陪着她长大的一对女使,清风和明月。
明月已经醒来一个多月,如今又是个珠圆玉润的活泼小侍女, 她替白榆打着扇,眼睛不住往门外瞧,“天都快黑了, 冠礼也该结束了,郡马爷一会就该到了吧。”
“他是亲王,你可别乱叫,图惹是非。”清风要稳重许多,她正替白榆梳妆。
明月瘪瘪嘴,将一对缀珠金帘梳递给清风,“琞王夫人还是祈平郡马有什么区别?”
白榆出声打断,“明月,你去将茶水备上,一会儿九皇子来的时候,你立刻递茶给他。”
明月应声去了,清风将最后一支珠钗插在她的发髻上,也温声道:“小娘子,梳好了。”
白榆淡淡应了一声,她今日重新换上钗裙,梳了双蟠髻,脸上画的是檀晕妆,似娇似怯的极惹人怜,可她的心思全不在此。
她懒洋洋倚在妆台上,频频朝着门口张望,直到院外远远走来一个修长挺拔的红色身影,她才来了精神,“明月,上茶。”
李玄度刚跨进屋中,明月已将茶水递到他面前,眼睛亮亮地毫不避讳地盯着他,脆生生道:“琞殿下,喝茶。”
李玄度接过杯盏,拿在手中并没有喝,“郡主找我来有何事?”
白榆从妆奁前起身,饶有兴致地绕着他走了一圈。
他已经换下了冠礼时所穿的冕服,眼下一身绛色常服,腰系金銙带,脚蹬皂靴。
白榆夸道:“今日看着九皇子,哦,是琞大王了,竟也是有几分姿色,人模狗样的。”
李玄度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不会夸就别夸了,有话直说。”
白榆难得没恼依旧笑嘻嘻的,“你向官家上表收回旨意?”
“嗯,我今日来也是为了告诉郡主此事。”
“他肯同意?”
李玄度表情凝重,没有答声。
“你退婚是因为苍清?”白榆问。
“关你什么事?难道你想嫁我?”李玄度的心情似乎不大好,语气还挺冲。
想必官家并没有直接同意。
“那倒不是。”白榆转了个弯,故意逗他,“不过娶你倒可以考虑。”
“啊?”李玄度奇怪地瞧她一眼,回道:“天还没黑,别急着做梦。”
白榆无视他的嘲讽,“你一个不得宠的皇子,我只要同官家说平国公府需要继承人,他为了安抚我爹旧部那些武将,也要装一装,那么多儿子少你一个无所谓的,不然也不能将你扔在观中这么久,需要你了才叫你回来。”
她顿了顿,“是为了寻玉京对吧?”
李玄度闻言冷下脸,瞧着她,“终于说到点上了?这才是郡主寻我来的目的?”
见他这般,白榆干笑两声:“这茶水都凉了你不喝?”
“你的茶,我如今不敢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