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床沿垫着厚厚的棉被,太太没有生命危险,带着满身的淤青出了院。那次之后,雨燕才知道老爷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跟我说,老爷不是人,是地狱爬出来的魔鬼,太太就是被老爷打疯的。
但太太身体硬实,被老爷打了很多次都死里逃生。后来,家里迎来了少奶奶,也就是小少爷的母亲。老爷把对女人的憎恶,转移到了少奶奶身上。
我和雨燕是相亲认识然后结婚的,九八年小少爷出生的那年我才来的秦家,住进了这栋仆人楼里。我经常会偷偷跑来这间房找雨燕,那时我才发现她每天出去干活儿,都会把一部小巧的相机藏在衣服里。那相机是当时最先进的款式,绝对不是我们这些仆人买得起的,后来雨燕告诉我,是太太送给她的。
太太过世后的十年间,雨燕买过的最多最奢侈的东西就是手机,她几乎每半年就会换一部手机,起先,我完全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只以为她是爱好高科技产品,直到有一天,她被老爷狠狠地打了一顿。
雨燕极少被老爷打,因为太太生前一直护着她,还因为她在秦家这么多年,已经摸清了老爷的习性。那次被打,是因为她想护着快被打死的少奶奶,想拖延到小少爷放学回家。
那一次,雨燕、如因少奶奶、闫叔和老爷就他们四个在少奶奶的房间里,还有两位保镖守在门外,所以我什么都不知道。直到小少爷回家去看少奶奶的时候,雨燕才获了救。
屋里乱成了一团,秦苍业小少爷拿起水果刀发了疯似的砍向了闫叔和老爷,我冲了进去,把雨燕抱了
出来。雨燕推着我,嘶哑地吼道:‘去救少奶奶!’
我又把雨燕放到了一边,去把少奶奶抱了出来,出门遇到了少爷,和他一起把少奶奶送去了医院。
我急急忙忙地赶回家时,仆人们告诉我,雨燕已经独自一人回了房间。我立刻跑到了405,打开房门进去时,发现雨燕正趴在一部笔记本电脑前,电脑边,放着她的十几部手机还有一堆的储存卡。
她的额头还挂着血迹,她的脸色一片惨白,她操作电脑的手不停地颤抖,她跟我说:‘我感觉我快要死了。’
那时我才知道,她偷偷地拍下了很多很多老爷家暴、虐待女人的照片和视频,起先是用老式数码相机,后来是用手机。她说:‘太太让我记在脑子里,可记在脑子里有什么用呢?我要拍下来,总有一天,会有人知道,他是个禽兽,是个恶魔!!’
她把很多年前的老视频、老照片都拍进了新手机里,她把每个手机里储存的照片和视频都汇集在了一起,又复制到了十几张储存卡里,她每年都会这么做,直到她死的那年,她自己都记不住,证据到底留了多少份。
你们可能想问,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拿着这些证据报警呢?我不敢啊,雨燕也不敢,我们是斗不过老爷的,我们怕的不是自己遭殃,怕的是连累我们的孩子,从出生就乖得不得了的儿子!我们这大半辈子都贡献给秦家了,子穆小的时候就很少陪他,他学习也好,也孝顺爷爷奶奶,他的未来一片光明,不能被我们给害了啊。
但是后来,我家里出事了,我弟弟欠了几百万的赌债,我爸还不了,债主就找上了我和雨燕。我和雨燕拿出所有的积蓄,都填不完那无底洞,那几年,雨燕老得很快,不到四十岁,白头发都熬出一大把。她死的那天早上,她跟我说不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能害了子穆,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后来才知道,她独自去找了老爷。她拿着几张储存卡,去找老爷摊牌,然后,然后死在了老爷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