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话打断了华蔻思绪，她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扔了过来。
“驻守骑士要来了，你这样的黑户可讨不了好……别把我也连累了。”
语气相当嫌弃，说的也是赶人的话，但华蔻能感受到她传达出的微妙善意。
虽说防人之心不可无，但华蔻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位女士。
没自己高，厚实衣物也遮不住单薄身板，而且神色憔悴。
华蔻不觉得她能对自己造成威胁，也不认为自己感受到的善意是错觉。
“谢谢。”华蔻说。
绕过壁炉，后面是一间简陋石屋。
推开铁门的时候，掌心传来的温度高得灼人，房间里的气味非常难闻，燃料不完全燃烧的焦味，还有难以描述的恶臭。
这间屋子完全符合“炉屋”之名，一个直顶天花板的巨型火炉占据房间主要位置，玻璃罩里的火光闪烁，似乎正在灼烧什么，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房间边上有处发黑的洗手池。
洗手池是靠老式抽水泵人工抽水，黑灰色铸铁外壁上附着着锈迹。
华蔻双手处于半残废阶段，艰难摁下手柄，泵体顶部的出水口涌出略显浑浊的水柱。
没什么好嫌弃的，华蔻仔细清洗起来，又颤抖着捧了水洗脸。
抬头，在洗手池上方布满裂纹的镜子里，华蔻看清了自己的脸。
华蔻上辈子典型的明艳长相，五官大气，常年的运动让她看起来精气神十足。
车祸后，身上的肌肉逐渐萎缩，风吹日晒的小麦色肌肤也因不见光和身体的虚弱而渐渐苍白。
现在的华蔻和上辈子车祸后有七八分相似，只是五官似乎更立体了些。
黑色长发，皮肤呈现不健康的白，哪怕在火炉偏黄的火光下也没什么血色，已经麻木的痛感让她额角有轻微的青筋外凸。
她满身的伤，但看上去却并不虚弱，身上一层爆发力极强的薄肌，双眼漆黑而明亮。
想了想，华蔻把抹布浸透水，缓慢清洗起身上未被布条缠绕的地方。
能洗掉的脏东西都洗得七七八八，华蔻也发现了不对劲。
她的右手小臂有一块洗不掉的“污渍”。
就着火光，华蔻把手托到眼皮子底下，仔细查看情况。
之前坐牢，又在下水道爬来爬去，和督警干架的时候身上完全是血，所以看不清楚——那块“污渍”在小臂内侧，足有巴掌大小，边缘呈褐色，越往里颜色越深。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注视的时候，华蔻隐约觉得那块“污渍”下面……蠕动了几下？
但仔细一看，那块深色皮肤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异动。
她火速检查起身上其他地方，没有类似的情况。
这是污染吗？
华蔻拿不定主意，污染会导致人体畸变，三级污染的程度应该算深了。
可她手臂没有发生变异现象，顶多是持续疼痛，但还没有被督警洞穿的肩膀痛。
正思索着，门口突然传来“咔嗒”一声。
华蔻一惊，快步走到门口——炉屋被反锁了！
什么情况？陷阱？
她的判断错误了？
“你们是什么意思？这个月的治安费我早就交了！”铁门外传来女人的呵斥声。
华蔻暂停了动作，屏息凝神听着。
“别开玩笑了，玛吉娜，三百铜奥古是流民的价格，你可是有居民证的人，得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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