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片刻,老夫人王氏收回颤抖的手,一股腐败的恶臭弥漫开来,她的指间与掌心沾满了褐黄色的污浊液体。她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的手,早已干涸的眼眶竟在瞬间涌满了泪水。
老夫人王氏仿佛浑然不觉手上的污秽,颤抖的双手缓缓掩住面庞,压抑不住的呜咽悲泣声断续逸出。
傅鸿轩望着祖母佝偻的身影,听着祖母心碎的哭声,他眼眶骤然一热。泪水无声从眼角滑落。
不知哭了多久,老夫人王氏抽噎着抬起头来,满面泪痕,悲戚的哽咽道:“轩哥儿别怕,祖母会一直陪着轩哥儿。”
傅鸿轩这些日子仿佛活在地狱般生不如死,腐败残缺的身躯,任由卑贱的奴婢践踏尊严,他每一刻都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苦痛中反复煎熬。最疼他的祖母终于来看他,温声低语如春风般拂过他溃烂的灵魂,傅鸿轩的心总算有了归处。
只眨眼间,不及傅鸿轩反应,一柄锋利的匕首便利落的插入了他的喉头,鲜血汩汩涌出,他睁圆了眼睛,看着祖母温柔中带着悲伤的目光看着他,仍在说:“轩哥儿别怕,祖母会一直陪着轩哥儿。”
傅鸿轩失去意识前,又见祖母将匕首拔出,毫不犹豫的插入自己的心口,将一切都结束了。
五日后,一封密信经快马疾驰,送到傅珩手中,傅珩展开看完,面色倏然惨白,字字句句犹如腕心,未及放下信纸,他猛地俯身,一口鲜血急涌而出,溅染纸笺。
案上烛火剧烈摇曳,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心如刀绞,竟连呼吸都带起阵阵裂痛。
想到临别那晚,孟清辞对自己依依不舍,那句“我等你回来”犹在耳畔,傅珩只觉心口猛地翻绞,喉头涌上腥甜,竟又是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主子,你要保重身体。”墨简见状脸色骤变,急步上前封住傅珩胸前两处大穴,转身便要去唤大夫。
“不许去,阵前主帅有异,如何稳定军心。”却被傅珩一把拉住,不容置喙道:“传令给姚如海,三日内,要他速战速决,否则提头来见。”
墨简只得领命退下,一路疾行至浙江知州姚如海处,沉声传达了主子的命令。
浙江知州姚如海闻言一时愕然,这伙流寇分明是佯攻,意在刺探浙江沿海布防虚实,原计划是保存实力,放假消息与之周旋,座师怎么临时改了主意?
姚如海暗自疑惑,想要旁敲侧击,试探着开口道:“不知老师为何突然改了主意,还请简兄点拨下官一二。”
墨简脸色沉肃,语气如冰:“你我各司其职,姚大人只需依令行事,主子的心思不是你我能随意窥伺的。”
姚如海被这话一慑,顿时不敢再造次,只得敛声应诺,匆匆领命退下。
待傅珩平息流寇,日夜兼程赶回闽州,推开门,两人的房间与他临行前别无二致。一支孟清辞常戴的玉簪,被她随手搁在妆奁旁,屋中什么东西都没有少,好像她只是出门片刻,暮色四合时,便会归来。
傅珩只觉一颗心仿佛被生生掏了个洞,呼呼的惯着凉风,浑身血液顷刻间便冷透了。
海上,一艘悬挂岑氏商旗的商船正破浪而行,自闽州南下广州。
船上是一对年轻的小夫妻,挽着妇人发髻的女子问:“当真要去广州?即便改了样貌,即便你装扮的像个男子,不怕被发现吗?”
一袭墨色长袍的年轻男子,身姿清越,挺拔如修竹,海风拂过,衣袂翻飞间,更显其气度卓然。他负手立在船舷,嘴角扬起一抹自负的笑:“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况且,我赌他一时半刻,绝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