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想及他的见识口才,配上岑大小姐的天丝棉,简直将番商的命脉拿捏得死死的。
岑家这两口子,不显山不漏水的,做的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闷声发着大财。如此算来,他们才是真正的一本万利。
可笑薛天禄还鄙夷金韫年不入流。广州府里,哪个不入流的通事,敢张嘴就抽半成的利?
陈君砚倒是听得入了迷,他脑海中浮现出,金韫年方才温和内敛、甚至带着几分腼腆的模样,实在难以将之与周霁宸所描绘的、那个在商场上舌灿莲花的精明锐利模样重合。
他心中却涌起一股强烈的割裂感,一个是几杯酒下去便面生红晕,唯恐夫人不悦而急于归家,一个却能以口舌攫取重利,这巨大的反差令他感到一种奇妙的不真实。心道:这对小夫妻还真是有趣的紧。
陈七爷自然知道天丝棉,岑家能坐上土司之位,与巡抚大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就他所知,两年前,岑家家主还亲自去了闽州拜见家主,却不知所谓何事。
可岑家向巡抚大人进献天丝棉,却从未提及,天丝棉乃岑家大小姐所出,此行似乎比他想的有趣的多。
薛天禄听周霁宸所言,言辞凿凿、有根有据,便知此事不虚,众目睽睽,周霁宸定然不会为了抬举金韫年一个赘婿胡诌。
他心里不是滋味的很,一股酸涩直冲喉头,想他薛家三少,竟被嫌弃至此!
一面,薛天禄又不免为自己当初的眼光,暗暗泛起一股隐秘的得意。暗叹自己当初的眼光果然不俗,岑大小姐确非池中物,不愧是他一眼相中的女子。
一面,更是失落与意难平翻搅他的五脏,悔恨自己终究是没这个福分。
要知道,那天丝棉已成岑家最大的牌面,连巡抚大人都赞赏有加,并已列入军需,岑家势力今非昔比。难怪那金韫年能在小海乃至濠镜澳(今澳门)畅行无阻。
此时,赵经伦等人皆一副原来如此的目光看向薛天禄,似乎知晓了,他两年前为何突然休妻之事,那时候他前妻还闹过自缢,闹得几乎人尽皆知,很是难看。
薛天禄装作不知道的侧脸摸了摸鼻子,躲过众人目光。
不过一息,又有人窥得陈七爷似乎对金韫年之事颇有兴致,便知陈七爷喜欢猎奇,便道:“要说通事不是出身卑微,在番人中摸爬滚打,随番人走南闯北,才会几句番话;便是那能屡第不中的穷酸书呆子,有几分天赋。反倒是金韫年鹤立鸡群,不过是肇庆府一个小户出身,不仅精通数国番话,他还能读写阿拉伯文和倭文,照说,这种必然是个书呆子,可他竟然连个童生也不是,却比市舶司里,礼部来的大人还厉害。”
赵经伦看懂了那人的路数,揣摩了下陈七爷的心思,便笑着说起金韫年的风流韵事来:“子闵天赋过人,连礼部来的大人都夸赞,众所周知,没甚稀奇的,要说稀罕事儿,还要说他惧内。”
周霁宸也笑道:“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赵经伦拿乔,目光扫过众人,吊足了胃口,才道:“说子闵惧内,多喝两杯都要怕他夫人责备,撇下咱们,逃也似的回去。可若说他真是如此惧内,为何能让引红绡为知己?都知道红绡一舞难求,你等大概不知罢!对金韫年可是例外,他可是常买红绡的帖子,楼里的姑娘还都夸赞他斯文儒雅,是伯牙再生,顾曲风流的妙人。他如此处处留情,却不见他家夫人恼怒,他一个入赘夫婿,夫人竟然不醋?岂不是奇哉怪哉?”
周霁宸从没往这处想过,也不由得品出几分稀奇来:“你尽盯着人家小夫妻作甚,不过你说的,确实有几分歪理。”
这时又有人咦了一声:“你别说,有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