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话都说开了, 也说死了,沉甸甸地砸在地上。
过会儿,屋子里沁出一股烤红薯的甜香, 昝文溪拉着李娥上炕坐,下来把红薯从炉灰中扒拉出来,放在不锈钢盘子里晾了一下, 就上手撕开外皮, 一边吹着气一边掰开,但还是烫手, 掰开的两截黄澄澄的红薯散着一缕缕白气,放凉它,昝文溪捧着盘子给李娥, 李娥把它跟她一块儿接过去, 四平八稳地搂住。
把昝文溪脸上的愁苦都挤出去了,换上一张羞赧的笑脸,搂搂抱抱没羞,可她算体会到了李娥说的, 跟朋友, 跟别人都不同的那种亲近,好像拴着同一条叫日子的围巾,缠在一块儿,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地缠裹成了一个人。
她其实最喜欢李娥的眼睛,之前都不好意思,现在理直气壮。
她就摸着眼皮看,李娥眨着另一只眼给她摸, 她摸人家的脸毫无章法,盲人摸象似的, 这儿碰一碰,那儿摸一摸,兴致勃勃了一阵,李娥一张口咬了下她的手指尖,盯着她笑:“手上都是灰,被你摸成花脸了。”
或许是晚上灯也不那么亮,她可看不见什么花脸,昝文溪心里黏糊糊湿溻溻的,咬了下手指头,低着身子往李娥脸上凑了凑嘴巴。
李娥撑不住她的分量,扶着墙:“红薯!”
两个人手忙脚乱地剥红薯来吃,她忽然抬头看李娥,扭过头专心吃,感觉李娥也看她,这么互相看了会儿,她心里烧了个热炕头,沸腾着一锅水。
把红薯塞进嘴巴里,有点噎着了,她匆匆喝了一口水塞进去,李娥靠在墙边笑,李娥手里头那半截转着圈慢吞吞地吃着,看她收拾炉子,洗手上炕,李娥仍然不紧不慢地吃。
昝文溪铺开被子,把李娥手里那半截没吃完的叼走,咬着半截红薯拍着枕头,示意李娥该睡觉了。
她翻墙来,本来就晚得要命,李娥还做了一锅排骨,两个人闹了这么一阵,夜早已深了。
她跳到地上趿拉着鞋,三两口把红薯吃掉,掌心捧着红薯皮扔了,刷了牙扫了地:“我走了,要关灯了,你快漱漱口进被子里去。”
“我还没换衣服,早着呢。”
“早点睡。”
“这会儿就走了?”李娥问。
昝文溪脚步就软了,要是两只脚也会说话,她刚刚一定说了个省略号,磨磨蹭蹭地小走几步到炕沿:“昨天就睡得晚,今天再熬,起不来。”
“我给你上闹钟。”李娥逗她,昝文溪分辨不出来,脸红又气恼地拍下枕头:“快睡觉!我,怕你身体不好,又天天流眼泪难过,还不睡觉,到时候病倒了怎么办,本来也没几天了。”
这话把李娥脸上的笑容也说没了,好半天才扯出个有点硬的笑:“你还说这话来伤我的心。”
“快睡吧。”昝文溪劝着。
李娥点点头:“你回去吧,我收拾好了就睡,你找到手机没?”
昝文溪摇摇头,李娥说:“我不在糕点铺做事了,白天早上要是能出门,你就在五中那里等着我,要是不能出门,就在墙头放五块石头,我就不等你了,去买点好吃的给你。”
“好的,我应该能出门。等着你,做什么?”昝文溪没来由地开始期待白天了,可她不知道自己要去跟李娥做什么去,只是单纯地跟李娥逛大街她也乐意,但李娥郑重地这么说一定有其中的道理。
“做什么……”李娥好像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反应了一下,失笑,“你只管出来。”
她穿得厚厚的,戴上帽子蹲在五中门口,鬼鬼祟祟地往四周打量,仿佛是电视上的厉害人物在接头,她警惕着有什么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