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一抖,李娥把头埋进了被子里,那耸动的被子里传出闷闷的狂笑:“我用耗子药,毒死了刘文华。”
第116章 夜晚
家中常备耗子药, 要不是刘文华是个非农户,家里没有田,她何必这么麻烦, 农药的话一瓶进去就倒。
偏偏耗子药琐碎,包装又小,她拆三家, 五家, 每家超市买点,买菜的时候精打细算地抠着几毛钱, 几毛钱攒着几毛,攒出五块钱就去买耗子药,很快囤积了一小箱。
活不下去就去死, 李娥心里狠毒地诅咒自己, 大不了像她的老娘一样,两腿一蹬就死掉,从此没有烦恼。
但到底没勇气真咽下去,她还想活, 她想, 她比刘文华年轻那么多,凭什么她不能活!
最后,她熬不动了, 靠自然的寿命,恐怕她要死在刘文华前头去了。她满身伤痕,经不住刘文华的磋磨,刘文华大喊着, 李娥,我要吃汤面, 我要吃汤面,他就歪倒在炕上,李娥切葱花,煮面,撕开了耗子药的包装袋,撕了一包又一包,怕刘文华吃出来味道,酱放得很重。
刘文华怀疑那孩子是赵斌的,可刘文华怎么不冲赵斌嚷嚷呢?那孩子就那么拖拽着她的心肝肺哗啦啦地落下去了,她肚子里瘪下去,前胸后背,是一张纸片贴着另一张纸片。
每次都是炕上的人死,她站在地上看,默然地看着一具尸体扭曲着失禁,就跟彩排了无数回,好像总有些动作一愣神:好像什么时候经历过一样的?她默默地想着,死是跟着她的。
她甚至有点怨恨,她为什么不真的跟赵斌做点什么呢?没做什么,都遭了罪,为什么不跟赵斌好呢?
赵斌人那么好,赵斌总是照顾她,帮她干体力活。而刘文华呢,只会把她像牲口一样从这边撵到那边,又狐疑地盯着她,有男人的眼光在她身上流连,就扯着她的头发往墙上撞。
这虚幻的梦飘在脑袋顶上,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出决定,载着刘文华去抛尸。
那天就像一场噩梦,浑浑噩噩的,她不知道自己怎么遇到的赵斌,赵斌是如何发现的,回过神来,他只是一咬牙,给了她个安心的后背,说:“有我在,保管你没事。”
刘文华和她结婚后就变成了一团烂泥,甚至可以说本来也是团烂泥。但死后,忽然就成了个老实敦厚的好人,大家都扼腕叹息,老刘死得早啊!
赵斌替她撑起一片天,操持了葬礼。刘文华才下葬,赵斌一转脸,就来啃她的脖子。她身体是热的,但她怕刘文华,刘文华的魂儿好像还没下葬,赵斌被她半推半拒的态度惹怒了,要不是老子,你早他妈的坐牢了,他扼住她的喉咙,她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变凉了——事情就这样成了,她问自己,那是不是爱?是不是自己心里的念头,是不是她所求的?赵斌之前都对她挺好的,她就当了这个小三又怎样?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冷,原来是报应,刘文华在噩梦里冷冷地笑着,李娥无能为力,她劝自己,她是报答赵斌的,就是为着那一点好,她一定爱着赵斌,没错,这一定是爱。她就当一个□□吧!
爱与不爱,后来就不再重要,他开始要钱,他带着温情来要钱,用她杀人的密谋来要挟,带着那个秘密,裹得李娥喘不上气,却不敢跑,逃离赵斌所在之处,警察会找到她。她只想有钱,变得有钱就像家里有了余粮,扔出去一些养老鼠也不会痛苦——叫她稍微松快一些吧!
她快被自己的报应扯碎了。
做了近十年的梦,仿佛身处天地初开之前,身穿胎衣,混沌地伸出手脚,艰难地伸出脸呼吸,李娥才醒。醒来大喊一声,我不乐意和他说话——也只是说一句,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