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姓白的编修还有哪位?不就是白阁老的孙子,如今还在放婚假的白尚仁?
修书是个体面活计,却又是个苦差事。和尚仁同榜的状元郎、探花郎,已经在翰林院修了几个月的书,人都瘦了一圈儿。这两位俱已成家,不像尚仁还有婚假的。
然而给文惠太子修实录,是个在当今圣人一朝有体面,到新朝里新圣人还认不认,就是两说了。
若不是白阁老为官一向清正,百官都要嘀咕,这位是不是晚节不保,彻底逢迎君上了?
圣人亲自点名,白阁老也只能替孙子应了,还不得不谦辞一番。
“只恐他年轻,担不了此重任。”白阁老就差说他认为今科状元比较合适,把他孙子换了吧。
只是这样的话一说出口,不仅失宠于圣人,在百官心里的名声,也算是臭到家了。哪里有用别人替自己孙子顶缸的?这样的事绝不能为,也不敢为。
如此这件事便定了下来,尚仁也提前结束婚假,回到翰林院里,整理文惠太子的材料,准备替文惠太子修实录。
这样的差事不是没有体面的,接了修书的活计,尚仁一个穿青衣的小官儿,竟然能时时进宫面见圣人了。
毕竟是给亲儿子修书,圣人哪儿有不过问的?
回到太极宫,圣人还没坐下,钟粹宫又派人传消息过来。说是殿下风寒加重,请宋姑姑过去瞧瞧。
这位且比圣人还要早两日感上风寒,圣人这次得病,就是被曾孙传染的。宋尚食这几日在太极宫侍奉,钟粹宫那里只有齐太医跟着。久不见好,楚贵妃就有些着急了。
圣人叹一口气,便让宋尚食先去,他自己随后就到。让焦清死命拦了,“陛下方好,眼下还是别过去为好。”这位殿下在焦清心里,自然是比不过圣人的。
圣人想着曾孙,又想着故去的妻子、儿子、孙子,不多时对焦清道,“到底有什么万全之法,能保那孩子一世平安呢?”焦清没接话,就算有,也得等这位殿下熬过十二再说。
圣人也知道这个道理,可他担忧自己等不到那一日。若他去了,这孩子又没名分,可怎么活得下去?眼下还是圣人当家,自然好医好药养着。新皇登基,未必还会这样看顾。
这样的年纪,便是提早定下婚事,也没有合适的人选。勋贵里是有年岁相当的女孩儿,可圣人一个也没看上眼。不是家里只剩个虚壳子,就是家风不正。
焦清没等多久,就知道了圣人的万全之法。
“您是说要选秀?”焦清还以为自己年纪大了听岔了。圣人这是要选妃还是怎么地?
自崇元十八年后,圣人就没再充实过后宫。如今宫里只有崇元十八年之前入宫的妃子。除过楚贵妃外,也就只有生下景王的淑妃得封妃位。平王和恭王的生母早年过世,宫里妃位以上的就只有楚贵妃和刘淑妃。
乍一听要选秀,焦清都懵了。那位殿下刚刚五岁的年纪,根本不是成婚的年纪。而且本朝选秀有旧例,只有年在及笄以上者,方可参选。
圣人不待焦清反应过来,又抛出一个重量话题,“这次不止在清白人家里选,在京官员,凡其父官在三品及以上者,皆入宫参选。”
若论算计,圣人算是天下第一聪明人。凡是他想做的,就没有做不成的。
“此事先慢慢透出消息去,朕要看看自己的好臣子们,都是如何行事的。”圣人说着,眼底泛过一丝冷意。
三品官又有适龄女儿的不多,圣人本意还是想在勋贵人家里挑拣。比如慎国公家,他家就有两个女儿正当妙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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