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下来,这样的戏码他都看腻了。就当初在冀州,也是有人这般掳人,周围等着看病的百姓与那家侍从闹将起来,他刚好打马路过停下看热闹,这才抓到落跑兄弟张大生。

秦洪拉过旁边一名百姓询问,得知来掳人的是县太爷小舅子家的管家。

秦洪乐了,见过不少“大户”,这是最小的一个。

搞得他都不好意思仗势欺人,直接把几个人给打趴,个个鼻青脸肿屁滚尿流地回去。

张大生不受影响,继续坐下行医,一直到天色暗下,再看不清东西。

还有几十个百姓等着,张大生敲了三下锣,示意今日结束。

这些百姓虽不愿,却知道这位大夫的性子,话不多,却言出必随,三声锣今日止,便不会再看。

有百姓问:“神医明日可还来?”

张大生道:“我来时便说过,只在此地五日,如今已到时间,明日便会返回冀州。”

百姓失望:“我们特意赶来,就不能多留一日?”

张大生道:“你可去冀州寻我,我会在那里行医十五日,之后再去别的郡县。”

得了他这话,那些百姓放下心,“知道神医在哪里就好,我们会去冀州找您!”

张大生丝毫不觉感动,反而硬邦邦道:“若是小病不去的好,徒然浪费我的时间。”

秦洪听得咋舌,他自己已经不算会说话的人,这张大生比自己竟然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百姓却不以为忤,纷纷告别。

秦洪过去提起药箱,比之来时轻了许多,再晃一晃布链,只有百枚铜钱晃荡,可见又亏了不少。再看张大生,之前在衡州时,虽两三套衣服来回穿,还能称得上整洁,这会儿衣服上已经多了好几个补丁。

他不由问:“你和银子有仇?”

张大生道:“自然没有。”

秦洪问:“你看看你这衣服鞋子,却死守着不肯给达官贵人看病,这是单纯仇富?亦或是单纯有一副救济穷人的侠义心肠?”

张大生微微吃惊,“我何时不肯为达官贵人看病?”

秦洪无语,“你若肯,哪会一次次惹上麻烦?”

张大生想起适才那几个人,解释道:“若他们排队过来,我不会置之不理,只是他们要我去府上,又要住在那里,待到病人病愈方能出来,便是病好了只怕还要留我在家中以便随时请脉看诊。有这等功夫,我不知看了多少病人,一人比百人,实在划不来。”

秦洪没想到是这个答案,第一次见有人这般将贵人的命与普通百姓的命放一起,对比数量。

新奇之余,又觉得心中满涨,说不出的滋味,胸中有什么东西激荡,偏偏他不会说话,形容不出,再看张大生,只觉他虽容貌普通甚至丑陋,却身上如有光芒四散。

他正感动着,就听张大生道:“不过有的贵人请我,我是一定去的。”

秦洪好奇:“什么贵人?”

“永嘉公主。”

“为何?”

张大生老实又坦诚:“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是男人自然也不例外。”

秦洪叹了一声,心情复杂难言。

这次回冀州,王府私下里传公主为三哥生了一个孩子,就养在老夫人处。

他初时不信,直到在老夫人那见到了孩子。

老夫人当然不会无缘无故养孩子,这孩子又叫秦焕,必定是秦家人的私生子。

二哥身子不好,这几年只有一个侍妾生下一子,宝贝的不行,若是他的孩子,哪会不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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