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时,脸上已无一丝笑意。

公主又睡下后,他来到厢房几位太医面前,这次问的是求子。

精通此道的太医道:“之前王妃癸水疼痛时,微臣曾进府诊治,如今还是那番话,王妃喝过绝嗣的汤药,此生再难有孕。原本她喝的那药应是高人所开,虽是虎狼之药,却选的最温性的药材,对身体并无大碍。奈何王妃之前用过不少避子汤,所以才会导致每次来癸水都腹痛难忍,且毫无规律。微臣开的药一直喝下去,也不过起到缓解腹痛调节癸水的作用罢了,与子嗣上却无什么用处。”

秦烈一口腥甜冲至喉间,勉力压下去,方缓缓道:“再没有别的法子?”

尽管他极力抑制,脸色已经惨白一片,几个太医忙不迭跪下请罪,“微臣无能,不能为王爷分忧!”

秦烈闭了闭眼,没再多说一句,几乎是踉跄着一步步走出厢房。

剩下几个太医面面相觑,这是站还是不站?

还是秦小山解围道:“几位大人快请起,王爷他因着王妃病情过于忧心,这才忽略了几位大人,望诸位不要怪罪。”

几位太医一边起身一边称不敢。

秦小山着丫鬟奉上托盘,“这是王府给几位大人的诊金,还请诸位笑纳。”

尽管几位太医多年行走皇宫,也鲜少见这般厚的诊金。

为首的太医忙道:“还请秦总管转告王爷,我们几人皆是杏林世家,几辈人任职太医院,最知道规矩。进了王府我们便是聋子,出了王府我们便是哑巴,王府中任何事,都不会因我们传出。”

秦小山笑道:“那小人便在此替王爷谢过几位大人了。”

他送完太医回去,回来便要禀报。

却见秦烈俯身坐在公主床边,握起她的手十指紧扣,抵在眉心,身躯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不时还有低沉的闷哼声传来。

秦小山忙退到屋外。

他跟在秦烈身边已有十几年,从未见过主子落泪。

唯一一次,隐约看到主子双目通红眼底泪光,还是在涿州。他奄奄一息躺在床上,分明已露行迹,却依旧不肯走。自己跪在床边求他,再不走便会死在这里,而且不走有什么用?公主明日便要嫁给宋平寇,他除了白白送一条命,难道还能阻拦?

那时的秦烈,只剩一只手臂勉强能动,抬起来覆在眼上,片刻才放下来。

通红的眼看着屋顶,气若游丝地自嘲道:“她是真的不要我,连焕儿也留不住她。”

说完,他扯动嘴角像是要笑,可一动便扯动了伤口,“嘶”了一声眼角便已湿润。

秦小山知道,那不是因为伤口的疼。

那是主子第一次在他面前表露心声,也是唯一一次。之后主子仿佛忘了世上有公主这个人,再不提她半字。

可秦小山明白。

白日里每一次怔忪,深夜里每一次梦魇,都是难以承受的痛与想。

不知过了多久,秦烈起身去净室取了块湿帕,将令仪的手仔仔细细擦干净放下,再出门时仿佛又是寻常模样。

秦小山却忍不住,跪下道:“王爷,王妃她未必会想起来,——便是想起来,你们如今情深意厚,就算没有孩子,也未必会走!”

秦烈负手看着天边残星,久久没有回答。

或是应了秦小山的祈求,之后公主并未再有什么异常,秦烈也越发耐心温柔,两人比之前更为亲厚。只是秦小山依然能感受到秦烈的焦躁与不安,一日比一日强烈,只是勉强在公主面前粉饰太平罢了。

否则他也不会在公主生辰前,想方设法将秦焕接出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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