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吃得快,喝了两碗粥,令仪那一碗才去了一半,他便与她说起粮价的事来。
原来他今日急匆匆出去,是因着之前他与内阁商议,之前因着连年战乱,人口骤减,田地荒芜,是以一直奖励农耕,为流民分房分地。这几年休养生息,人口回升,田地开垦,前几年倒是恢复了田税,却是按着冀州标准统一收取。可冀州田税本就偏低,加上又一直减免了人丁税,如此下去必定民富国贫。
他与内阁经过几个月的商讨,终于初步有了章程,那便是将现下各人手中田地登记在册,固定下来,以后不再分田地,且田地买卖要收取两成税银,田税则根据各州郡实际情况征收,人丁摊在田地中一同收取。
不想不过一个大概的章程,外面便有了动作。
低价收田,是为了在固定田地前尽量拿到更多的土地,价格被刻意压低。
而粮价上涨,是知道有些百姓秋季交了赋税后,手中余粮变少,势必要买粮食过冬,趁机抬一把粮价牟利。
秦烈怒便怒在,此事刚定下几日,外面竟已如此迅速。且他不仅收了谢家监听百官的密探,朝廷也一直在民间搜集消息。粮价这般大的事,他竟是从公主口中得知,那些人未必敢瞒着他,却可能故意迟些时日上报好让某些人牟利。
治国之策,本就在于防微杜渐,他这样的性子,又做了皇上,自然更不能容忍。
他本来满腔怒火,可如今面前是冒着热气的粥食,对面是她的温柔眼波。
虽是天家,这一刻却与普通百姓无异,丈夫在外奔波劳累,妻子家中贤惠守候。
所有怒气立时消弭不见,所谓以柔克刚,不过如此。
秦烈的柔情给了公主,天子的怒火却烧在朝堂。
内阁五位大臣,一夜撤了两个,其中一个甚至锒铛入狱。
而掌管朝廷监听民情之人,从上到下,掉了何止数十脑袋。
朝臣这时才切身体会到这位新帝的手段,他不拘小节,无心之失大都一笑了之。
可若一心蒙骗他,便要看看自己一家人的脖子够不够硬。
如此倒也使朝廷自前朝便变得冗杂繁琐的风气大改,圣旨一下,令行禁止,再无人敢推脱怠慢。今年是个难得的好年,全国上下不旱不涝,可到了年底,秦烈眉头却越锁越紧。
——太子成婚近半年,太子妃还不曾怀上身孕。
实则也不过半年,算不得久。
可他膝下唯有三子,对于一个帝王,实在太少了些。
人命这般脆弱,一场风寒,一次意外,便能轻易夺去。
即便太平盛世,能活到成年的孩童也不足半数。
本来他正当壮年,不该有此顾虑,可他后宫只一人,且公主已经不可能诞下子嗣。
那些催请封后纳妃的奏章从来不曾断绝,只是被他压下罢了。
他这般迫切,不只是为了堵大臣之口,也是为了防范万一。
他自己不能够,便冀望太子早些生下皇孙,为皇室开枝散叶……
天盛二年三月,东宫始终没有动静,皇上终于下令选秀。
圣旨上虽然明诏是为恭王爷选妃,为东宫选太子嫔,可显然许多大臣并不这般想。
皇上如今不过三十五岁,正值盛年,皇后之位虚悬,做王妃与太子嫔,哪有做皇后来的荣耀?且哪怕不提家族荣耀,哪怕太子与恭王容貌都极为出众,又哪里比得上皇上的俊美威仪?
醉翁之意不在酒,有些人多少还遮掩些,可有的人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