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里已经住了几个人,江劲东熟稔地同房间里其他人打过招呼,并介绍许清徽给他们一一认识。
那几位治水吏或年轻或年迈,皮肤上都显露着常年日晒雨淋的痕迹,黝黑且布满皱纹。
许清徽自己这些天也晒黑了不少,她突然想,自己以后也会变成这个样子吗?
她好像还从没想过这个事,想了想自己皮肤黄里透黑、满脸皱纹的样子,好像有点神奇。
见许清徽瘦瘦小小、弱不禁风的样子,其中一个治水吏质疑与取笑道:
“你这娃娃断奶了吗?就学人出来治理水患。”
语出引来一圈哄笑。
许清徽也笑了笑没有争辩。
见许清徽瘦瘦小小的,虽然干净可爱,但眼睛里显示着一股呆呆懵懵的气质,江劲东内心一声叹息,这又是哪家可怜的孩子,被早早丢出来谋口饭吃。
他不由得生出一股得庇护小弟的责任感,主动招呼着许清徽寻空的铺位安置下。
为了方便,许清徽选了个最靠边的床铺。
床铺一旁的地上放了一个木桶,桶里已积了不少水,水滴还在连续不断地从其正上方的屋顶漏下来。
水溅出来时,一些小水珠时不时溅到隔得不远的床铺上,使相较其他床铺,这个位置会显得更潮湿。
可能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个通常更抢手的边铺反而没人选。
江劲东本欲劝许清徽换个不漏雨的位置,但被许清徽婉拒了。
许清徽想着,等哪天不下雨了,她上房去将那片瓦补上就好。
不过,住在这里肯定不是长久之策。
好在官吏可以申请不住衙内,在外面自己的房子住。
许清徽计划着,先好好工作,等攒了钱再去外面租个房子搬出去。
也不知道龙栖县县衙里的房租怎么算,吃穿住都要花钱,打工人真是太难了。
晚间许清徽同其他人一起去食堂吃饭。
许清徽觉得这里饭菜的味道比平溪县县衙里的要好上一些,能感觉到厨师用心做了。
不过菜式很少,许清徽猜测应该是因为洪涝,物资较为紧缺。
但这已经算是这些天许清徽吃得最好的一顿了,一顿饭她吃得很珍惜。
饭后众人一同去外面的公共浴室洗漱,许清徽待人少了才独自前去。
好在龙栖县县衙的浴室虽然是公共的,却仍旧被隔开成一个个独立的小隔间,方便许多。
洗漱完毕,许清徽收拾好东西,睡前将床铺旁的木桶拎出去,倒干净里面的水后再拿了回来,以免夜晚睡着后桶里的水满了溢出来。
然后劳累了一天的许清徽终于躺在了床铺上。
屋内的烛火早已被吹熄,只有窗户里透出一点微光。
窗外的雨仍旧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只是比刚抵达时小了点。
这些天龙栖县上方的天空像破了一个堵不上的窟窿,雨水不要命似地向下倾泄。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但刚刚倒水的时候发现天上的云很淡,这场雨应该不久之后就会停吧。
在窗外嘈杂雨声的掩盖下,屋顶漏下的水珠砸在木桶里发出的噼啪声,反而显得微不可闻。
那些声音与屋内人的鼾声、磨牙声、翻身声夹杂在一起,构成了许清徽对龙栖县夜晚的初印象。
在这些声音里,许清徽迷迷糊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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