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尚未触及,姜辞已悄然侧身,轻巧地避开了他的碰触,动作不大,却带着一种决绝
的疏离。
姬阳的手僵在半空,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与刺痛,放缓了语气,几乎带上了一丝哀求:“此处人多眼杂,不是说话之地。”
姜辞终于开了口,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情绪,却字字诛心:“都督欲带我去往何处?我与都督,早已毫无瓜葛,你请回吧。”
“毫无瓜葛”四个字,如一个冰冷的巴掌,狠狠扇在姬阳的脸上。
一直含笑旁观的楼弃,此刻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他悠悠然伸出手,在姬阳紧绷的肩膀上拍了拍,语气带着几分看好戏的促狭:“都督,没听见么?姜姑娘说,与你无干了。既是无干,又何必在此纠缠,扰了姑娘的清净。”
那只手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点燃了姬阳隐忍的怒火。他猛地一甩臂,将楼弃的手打开,厉声喝道:“我与她说话,何时轮到你一个瀚北探子在此多嘴!”
话音未落,他转向姜辞,急切地揭露道:“阿辞,你莫被他骗了!他根本不是什么凉州人,他是瀚北的探子!”
他以为她会震惊,会愤怒,会躲闪。
然而,姜辞的反应却很平静。她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仿佛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闲事。“我知道啊,”她抬眸,迎上姬阳错愕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他是楼弃。”
“楼弃”二字一出,姬阳的瞳孔骤然紧缩。
是他。
那个在瀚北战场上与他分庭抗礼、斗智斗勇数年,雄踞瀚北、野心勃勃的燕王,楼弃。
纵然心中早有万般猜测,可当这两个字从姜辞口中如此轻易地吐出时,姬阳还是感到不可思议。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面带笑意、一派风流的男子,竟无法将他与那个在沙场上运筹帷幄、狠厉无情的瀚北霸主联系在一起。
“他来此,意欲何为?”姬阳的声音里充满了戒备与敌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姜辞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微微偏头,看向姬阳,眼神中带着一丝嘲讽:“东阳的都督,手未免伸得太长了些,竟要管到我凉州的地界上来了?此处是紫川,非你东阳。我想与何人言语,想与何人往来,皆是我的自由,都督。”
这番话,客气又疏离,像一道无形的墙,将他狠狠推开。
气氛僵持之际,楼弃忽然笑了。他侧过头,对姜辞道:“说起来,昨日在你府上喝的茶甚是甘醇。晚娘,你泡的是何种香茗?改日我也去寻些,带回去给我父汗尝尝。”
一声亲昵的晚娘,姬阳一记刀子眼狠狠剜向楼弃。
姜辞却仿佛未曾察觉这两人之间暗流汹涌的对峙,顺着楼弃的话,浅浅一笑,竟是应了:“燕王若是喜欢,何不随我回府,我再让晚娘为您泡上几盏。”
说罢,她再也不看姬阳一眼,转身便朝着刺史府的方向走去,背影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楼弃见状,对姬阳挑了挑眉,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挑衅,随即迈开长腿,悠然跟上了姜辞的步伐。
姬阳死死盯着楼弃的背影,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身体。
他也跟了上去,一行人很快回到刺史府门前。
姜辞却在门前停下了脚步。她没有回头,只是指着府外不远处的姬阳,对门口的仆役冷声吩咐道:“我不欲见此人。尔等若是胆敢放他入府,便休怪我心狠手辣,将你们一并逐出!”
声音不大,刚好让姬阳听见。
说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