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天子以孝治天下,特意在宫门外搭了四户八牖的草台,说是草台,可皇家搭出来的,自是奢靡华丽。
草台前热闹得紧,一眼望去都是人,许多商贩用黑骡子套车拉了货,用两张凳子垫起来前辕,便在那里摆开摊卖物件了,各样吃食和头面,以及小孩玩的玩意儿,应有尽有。
国公府这样的门第,自然早有安排,戏台对面早备下独栋看台,府中女眷登楼入座,隐在帷幕后看戏。
顾希言也从旁看着,谁知这时,突然感觉自己胳膊被人轻轻一扯。
她看过去,倒是惊了下,太黑了!
反应了片刻,才记起来,这是阿磨勒。
阿磨勒睁着灿亮的眼睛:“奶奶。”
顾希言:“阿磨勒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阿磨勒却不由分说,扯着顾希言的袖子,要把她往外面拽。
顾希言生怕人看到,忙看四周围,大家都在专心看戏,并无人留意。
她只好跟着阿磨勒往前,到了廊道中。
廊道中四下无人,阿磨勒道:“奶奶跟我来。”
顾希言万没想到竟遇上这等事:“去哪里?”
阿磨勒:“见三爷。”
顾希言便觉好笑:“这叫什么理,我在这儿看戏,看得好好的,平白无故的,为什么要去见你们三爷!”
阿磨勒挠挠头,无辜又无奈:“三爷说,要带你过去。”
顾希言一听就来气:“我不去!”
说完,她扭头就走。
可不提防,阿磨勒却一个闪身,挡住她:“三爷说,要你去。”
顾希言简直不敢相信:“我和你说了,我不想去,你让开!”
阿磨勒倔倔地再次重复:“三爷说——”
顾希言拧眉,无法理解地打量着阿磨勒。
秋桑一提起阿磨勒就恼,果然是有缘由的,这阿磨勒是傻了不成,只知道重复那一句!
她当即道:“阿磨勒姑娘,你便是属鹦鹉的,学舌一万遍,我也不去,回去告诉你们三爷,谁还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呢!”
她不再理会阿磨勒,径自离开。
阿磨勒呆呆地立在那里,一脸茫然,过了好一会,才想着回去复命。
重新回到观戏台,大家伙倒是没留意到她,顾希言故作无事,不过想起刚才阿磨勒的话,心里就气。
自打清明节后都这么久了,这个人就像没事人一样,突然来这么一出。
他分明是故意的,拿着软耙子往人心窝里挠,挠得人心神不宁,他倒抽身去了。
她便是再不堪,也断没有让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理。
什么上党人参,他自己给老太太的,老太太是看陆承渊情面才给自己用的,和他没关系,自己不会承他情。
至于什么玉壶春瓶,不过是个物件,她不能装酒,摆着倒是好看,但能当饭吃吗?她又不敢去当了卖了换银子,所以要不要也没什么意思。
人生在世,终究得自己理直气壮起来,脸皮子厚上几分,便再没什么可怕的了。
顾希言坐在那里继续看戏,这么看了一会,诸位媳妇姑娘的都要去捡花枝,顾希言没什么兴趣,想着先回国公府预订的厢房歇息
春岚和秋桑有些犹豫,顾希言看出来了,便让她们玩就是,她自己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