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了不在意,可这种声音像一把锐利的冰片,能刺穿人的心。
她不曾回首,缓慢地挺直了背脊:“三爷,妾身站在这里,与你何干?”
陆承濂轻笑了一声,凉凉地道:“弟妹真是好盘算,这算盘珠子拨得响,隔着八百里都听得真切。”
顾希言听这话,疑惑:“你什么意思?”
陆承濂:“我什么意思?顾希言,你心里是什么算计,你不清楚吗?”
顾希言越发不解,她如今有什么盘算?
她突然想起今日大家提起过继一事,难不成因了这个?
可是这关他什么事情,自己一个寡妇想过继个孩子傍身,有什么问题吗?关他什么事,也值得他对自己这样夹枪带棒的!
她好笑至极,便回转身,望向陆承濂:“三爷,我一个寡妇,既无娘家帮衬,又没婆母疼惜,若我还不会拨拉几下算盘珠子,早被人拆骨入腹了。”
她歪头,嘲讽地道:“我就拨拉了,怎么了,三爷看不惯了?”
陆承濂气极反笑:“六少奶奶,你看你这样子,哪有半分高门少奶奶的模样,一整个无赖。”
顾希言一听,自是恼火。
买卖不成仁义在,他何必如此出口伤人!
她恨恨地咬着唇,瞪着他:“三爷说这话便没意思了,我再不济,也是进了你们敬国公府的正经媳妇,你若是看不惯,你去回禀老太太,回禀国公爷,去把我休了啊?”
陆承濂不错眼地盯着她:“休了?怎么,你盼着被休?休了后你改嫁,改嫁哪个?”
顾希言:“?”
她简直不敢置信,这人脑子在想什么!
一时气得要命,恨声道:“在相好人了,恨不得赶明儿就嫁,恨只恨被困在后宅,不能遂心!”
陆承濂紧声问:“是谁?那个书生?”
顾希言没好气:“是谁关你什么事!”
陆承濂死死盯着她:“顾希言,你可真是有恃无恐。”
顾希言:“对,我就有恃无恐,怎么了?”
陆承濂咬牙:“顾希言。”
顾希言看他明显被自己气到了,她心里突然好受了。
此时此刻,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到东风,如果有一个人要被气死,那绝对不该是自己!
她便对着他妩媚一笑:“我只是妇道人家,不像你陆三爷,是上得了朝堂的大丈夫——”
她这一笑实在甜,倒是看得陆承濂微怔。
却就在这时,他听得她缓缓地道:“朝堂上的大丈夫,尔虞我诈,唯利是图,翻脸比翻书快!”
陆承濂拧眉,她骂得真狠。
不过他却想起那一日,他嘲讽她阿谀奉承,如今她倒是有样学样,全都甩回来了。
他神情晦暗地看着她:“顾希言,我给你一次机会,你现在就和我说,你到底是什么心思?”
顾希言惊讶,眨眨眼睛:“三爷,我是什么心思?你竟不知?”
她是如此灵动,陆承濂看得耳热,哑声道:“我确实不知,你有什么话,可以说给我。”
顾希言轻笑:“三爷知道,妾身女红尚可,最会绣褙子,赶明儿绣一幅给三爷,如何?”
陆承濂微抿唇,端量着她的笑,低声道:“你可真心的?”
顾希言看着他神情间的认真,越发好笑,也有些得意。
这敬国公府的天之骄子,人人钦佩畏惧的陆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