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这人差不多高,以他的视角看去,他能看见少年白皙的侧脸和鸦羽般的睫毛,一副脆弱乖巧的学生样。
果然还是太嫩太天真,梁温嘲讽地想。
他随随便便编一句话,这个人马上就信了。
“啊,你可能不知道,在祝青序上大一的时候就是这么追求我的呢,”梁温再接再厉,声音放得极轻极缓,“你想知道细节吗?他也是把我约到了广场,然后送了我一个很好看的礼物……”
“……”
宋寒灯没再说话了。发现猎物终于到达了自己的预期,梁温默不作声地勾了勾唇。
“他这个人玩心很重的,新鲜感一过,还是会变成原来那么冷漠,”隔了一会儿,梁温语重心长地开口,“所以你听懂我说的意思了吗?”
“我和祝青序分手,这只是个暂时的现象;你只是他找的替代品。如果你仔细观察一下,你能发现我们长得差不多——我们都很漂亮。”
“他对你不是真心的。放弃吧,不要对祝青序这个人有太多的幻想。”
“……”
宋寒灯盯着脚下的那片水坑。他一时没说话,过了半晌才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其实我罪不至死。”
梁温没听清楚:“什么?”
“我说,”少年抬眼,漆黑的眼睛里全是嘲讽的神色,“你长得这么丑,是怎么好意思跟我相提并论的?”
宋寒灯离开的时候,梁温已经被他打得趴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对方明显是个娇生惯养的贵公子,全身上下只剩下说话最有力气,打起架来根本不是宋寒灯的对手。宋寒灯没再看他,而是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下次再来骚扰我和祝青序,”宋寒灯声线讥诮,“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
梁温倒在地上。他半边脸全是淤青,这人把头埋进苔藓丛里,接着闷闷地笑了一声。
“你看你还不承认自己喜欢他,”黑暗中梁温抬起脸来。他嘴角破了,猩红的血沿着他的侧脸滑落,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都为他这么做了,你敢说你还不喜欢他吗?”
傻逼。
宋寒灯懒得理他。跟这种人在这里呆着纯粹是浪费时间,他还不如早点离开,明天还得去大排档兼职。早知道跟着祝青序出去会遇到这么多破事,他就不应该和……
突然,他裤腿一紧,随即胳膊也狠狠被人攥住。
宋寒灯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眼前这人不知哪来的力气爬起身,这人向上攀住他的胳膊,顺着动作用力一扯!——
他的小羊玩偶被梁温硬生生地扯了下来。
这里才下过雨,地面凹凸不平,聚集了大大小小的水坑。宋寒灯来不及去接,只能眼睁睁看着小羊从他的怀里掉了出来,最后“啪嗒”一声,它掉进了脏兮兮的水里。
他的羊脏了。
计谋得逞,梁温也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他倒在地上,整个人深深埋进地板里,癫狂一般地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你不是很厉害吗?为什么连他的东西都留不住?”笑够了,梁温满脸泥污地从地上抬起头,嘲讽道,“你只不过是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莽夫罢了。”
“……”
宋寒灯没再说话。
在梁温一波接一波愈发癫狂的笑声里,他只是默默蹲下身来,最后捡起了已经脏透的小羊玩偶。接着他头也不回地朝着巷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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