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寒灯浑浑噩噩地踏出校门,扒开面前看热闹的人群,整个人随之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外婆躺在斑马线上,身下是一摊红色的血花。人们围着她议论纷纷,而肇事车则停在线外,车头闪烁着令人恐惧的灯光。
宋寒灯踉踉跄跄跑过去,身边人的议论声传来,带着轻飘飘的叹息与怜悯。
“听说是因为要去学校看孙子才闯了红灯……”
“我的天啊……”
还有人指着他说:“那个小男孩是她孙子吗?听说自己身边的亲人全部去世了,哎呦……真是造孽啊。”
“这个娃儿好可怜哦,唉。”
明明是隔了十几年的事情,但宋寒灯却能轻而易举地回想起任何一句对话和细节。
他能想起外婆凉下去的身体与体温,他能想起脚下粘稠的咯吱作响的血液。
——他还能想起滴滴作响的各种仪器,以及宋叔叔到来时怒不可遏挥过来的一巴掌。
“都怪你!”宋保国指着他,声音撕心裂肺,“这么一件小事就要让她去学校,宋寒灯!如果不是你她怎么可能会死!”
一走神,车下的轮胎随即不知道压到什么东西,宋寒灯连忙掰动车把,但是已经为时已晚。整个车子突然失控,他整个人也重重地摔在地面上,往前整整滑动了好一段才停下来。
“……”
骑到塌方的路段上了。
宋寒灯盯着倒在地上的摩托车,耳膜边的马达声轰然作响,他突然有点侥幸。
幸好后面没坐人。
否则把祝青序摔到了怎么办。
全身上下蔓延着钝痛,他支起胳膊,好半天才缓慢撑起了身体。水果刀不知为什么飞出了几米远,他正要伸长手臂去够时,耳边突然传来了嗡嗡的震动声。
“……”
他爬起来,僵硬地掏出口袋里的手机。
来电是祝青序。
不远处的刀锋闪烁着阴冷的光,他没来得及捡,而是率先接通了他的电话。
“喂?宋小灯,你找到妹妹了吗?”
熟悉的声线隔着电流传来,宋寒灯站直身体。他沉默很久,直到那边的祝青序再次疑惑地“喂?喂!”好几声,他才轻声开了口。
“她没什么事。”
“没事就好,可真是吓死我了,”祝青序明显松了口气,连着声音都欢快了起来,“我就说她不可能有事的嘛,宋小灯福大命大,宋柳也……”
“祝青序。”
宋寒灯突然一本正经地喊他的名字。
祝青序叭叭叭叭的声音一顿,疑惑道:“怎么啦?咋这么正经。”
“我明天不回山城了。”宋寒灯说。
——出了这件破事,无论是他还是宋柳,谁都失去了这样的心思。但对面的祝青序却骤然安静了下来,他听着宋寒灯开口,声音带着罕见的犹豫。
“你等我过年好不好?”
祝青序一顿,瞬间便察觉到那边的人骤然紧绷起来。他声音小心翼翼,整个人就像一棵干涸的树,脆弱到似乎一折即断。
他祈求他的救星。
“从现在开始,你能不能不要离开我?”
那把水果刀最后还是被遗落在了某个地方的深处。宋寒灯没有带走它,自然也没有了使用它的机会。
——而在和祝青序打电话之前,他一直都有和这群畜牲同归于尽的冲动。
宋柳被他毫发无伤地带回来了。
听宋柳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