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似不耐烦地从玄关置物架上拿下一个喷雾瓶,扔进李离怀里:“医用酒精,嫌脏就自己喷,里里外外,喷到你满意为止。”
李离抱着冰凉的喷雾瓶,指尖收紧。
程肆靠在墙上,双手抱胸打算欣赏他的表演。
李离顶着审视的目光,蹲下身,对着那双拖鞋,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喷洒。
喷完,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将拖鞋擦拭干净。
做完这一切,他又站起身,用酒精和纸巾,用力擦拭行李箱的拉杆。
他做得一丝不苟,仿佛在进行一场严谨的仪式。
精致的脸上,是偏执的专注。
程肆的表情渐渐被冷峻取代。
他看着李离因为过度用力而毫无血色的手指,还有他擦拭时那种机械的重复动作,眼眸微微眯起。
程肆攥住他喷洒酒精的手,打断李离的动作,语气极度不满
“擦够了没?我家没病毒,用不着你来防疫。”
李离的动作骤然停顿,抬头看他,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措。
程肆没管他会有什么反应,扯起他,径直走到客厅角落的一个房门前,
一脚踹开:“你,睡这儿。”
很小的次卧,只有一张光秃秃的床板和一个衣柜。
但同样的,一尘不染。
程肆从柜子里抱出一床叠得像豆腐块的被褥和一套全新的格子四件套,直接扔在床板上。
“你自己铺。浴室在那边,毛巾牙刷,楼下自己买。我这儿的东西,不外借。”
他像个霸道的包租公,说完便倚在门框上,用下巴指了指自己房间的方向,
语气带着警告:“那边是我的房间,禁区!客厅厨房你随便用,但用完给我恢复原样,哪儿拿的放回哪儿去。还有,”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野性的笑,声音压低了几分,像野兽宣告领地,
“在我这儿,就守我的规矩。要是让我发现不该有的东西,比如一根头发,一滴水渍……”
他刻意停顿,欣赏着李离瞬间紧绷的侧脸,才慢悠悠地补完后半句。
“我就把你,从这窗户扔下去。懂?”
李离看着床上那套包装都没拆的四件套,沉默地点了点头。
“铺床吧。”
程肆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还“砰”的一声,替他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李离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环顾着这个陌生、却干净到让他安心的小空间,紧绷了一整天的身体,才真正地放松下来。
他用最快的速度铺好床,疲惫到股部上洗澡脱掉身上褶皱的衣衫,就直接躺了下去。
床很硬,被子上是阳光晒过的味道。
这是他破产后,第一次躺让他感觉“安全”的床上。
他太累了,脑袋沾到枕头就失去了意识。
然而,难得的安宁,卸去了他潜意识的防线,将他拖入了深沉的梦魇。
梦里,还是那场瓢泼大雨,混着泥土的腥气。
父亲冰冷的墓碑前,后妈林晚晚穿着一身素黑,脸上挂着悲戚泪痕,声音哀婉劝慰他。
可一转眼,那张脸就变得狰狞,挽住了他最棘手的商业对头的手臂,笑得花枝乱颤,那笑声化作她尖锐的指甲刺穿他的耳膜。
“不要……!”
一声带着哭腔的梦呓从干涩的喉咙中溢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