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他强壮的手臂铁钳般环住程肆的胸膛,将他死死禁锢在怀里。
李离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响在他耳边,“看着我!”
怀里的身体剧烈挣扎起来,那股力量大得惊人,几乎要将李离掀翻。
程肆如被彻底激怒的野兽,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可李离没有松手。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这个比他更高、更壮的男人锁在怀里。
他的下巴抵着程肆的肩窝,脸颊贴着他汗湿的头发,一遍遍地重复着。
“没事了……没事了……别怕……”
他的左手死死钳制住程肆乱抓的双手,右手拿着束缚带,迅速精准地,将程肆的手腕牢牢捆在了身后。
程肆的挣扎在那一瞬间变得更加狂暴。
他不懂,他只觉这个他唯一信任和依赖的人,正在伤害他,捆绑他。
“放开……”
他嘶哑地咆哮,声音里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和不解。
李离的心被这两个字刺穿,鲜血淋漓。
但他手上的动作,未曾迟疑。
他又抽出一条束缚带,强行将程肆不断踢踹的双腿脚踝,也绑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李离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
他松开钳制,任由被捆住手脚的程肆脱力地倒在地板上。
男人如折翼之鹰,狼狈趴伏,赤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李离,里面翻涌着愤怒、痛苦、和浓重的背叛感。
李离没有躲闪。
他迎着那样的目光,跪坐程肆身边。
他没有去解开束缚带,而是伸出手,将那个还在发出低吼的男人,连同那些冰冷的束缚一起,费力地翻转过来,然后,将他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他让程肆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
他低下头,用自己的脸颊,轻轻蹭着程肆那张沾满血和泪的脸。
“对不起……”
李离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对不起,程肆。”
他不再说话。
只是抱着他,一下一下,轻抚着他汗湿的脊背。
然后,一段破碎、不成调的旋律,从李离的唇间轻轻溢出。
是他曾经听程肆哼过的那首,他后来特意去学了的,古老的俄语战地民谣。
他的嗓子是哑的,声音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发抖,调子也跑得七零八落。
可就是这样难听的歌声,却如温柔探针,奇迹般深入那片被血色风暴席卷的大脑。
程肆的身体,一僵。
他咆哮的冲动,卡在了喉咙里。
他挣扎的力道,也渐渐变小。
李离的歌声在继续。
他一遍一遍,固执地、耐心地,重复着那段旋律。
他的声音也从最初的颤抖,慢慢变得平稳、坚定。
歌声如温柔风,吹拂着那片烧焦的、满目疮痍的灵魂废墟。
程肆眼中的血色,在一点点褪去。
那份狂暴的、被背叛的愤怒,也渐渐被一种更深的、浓重的疲惫所取代。
他不再挣扎,只是安静地躺在李离的腿上,眼泪如断线珠,无声滑落眼角。
他哭了很久。
直到最后,身体的抽动也平息了。
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终于在一片狼藉和满身束缚中,带着满脸的泪痕,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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