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彻声音平静,可紧握轮椅扶手而发白的指节,泄露了他内心的紧绷。
幽灵纹丝不动。
她的手已悄然摸向腰后战斧,肌肉绷紧,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母豹,死死锁定着猎物。
但她仍未行动,只因李离未曾下令。
李离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穿透那层无辜表象,试图剖开那具熟悉的躯壳,看清里面藏着怎样的灵魂。
李离喉咙干涩,声音艰涩。
“你……来这里做什么?”
程肆眨了眨眼,那双曾锐利如鹰的眼眸,此刻澄澈如泉,倒映着李离惨白的脸。
他没有回答。
他举起手中乐高飞船,朝李离递去,嘴角挂着孩子气般的浅笑,等待夸奖。
程肆这副模样,让李离的心脏被无形之手紧攥,剧痛窒息。
他没有接那个玩具。他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向程肆。
每一步,都似踏刀尖。
幽灵和秦彻的神经,也随之绷紧到极致。
李离在程肆面前站定。
不是去夺走那个可能暗藏玄机的玩具,也不是去制服这个潜在的敌人。
他的手,轻轻地,落在了程肆的头顶,温柔地揉了揉他柔软的黑发。
李离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回房间去玩,好不好?”
“这里……是大人说话的地方。”
程肆似乎没有听懂。
他只是仰着头,用那双茫然的眼睛看着李离,眼神里带着被拒绝的、小小的委屈。
但他没有反抗。
他顺从地,被李离牵着手,一步一步,带离了这间充满了猜忌与杀气的书房。
李离将他送回了玩具室,看着他重新坐回地毯上,拿起另一个积木,才转身关上了门。
门合上的瞬间,李离背靠冰冷门板,身体缓缓滑落。
强撑的冷静顷刻崩塌。
他大口喘息,冷汗浸透衣衫。
书房里,幽灵和秦彻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行动起来。
幽灵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出残影,数十个监控窗口与数据流在屏幕上飞速闪过。
她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扫描了他全身,从皮下到骨骼,甚至魏明植入的那个‘东西’,都没有任何可疑信号。”
“安防系统也没有被入侵的痕迹,他就是……凭空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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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彻操控轮椅,来到窗边,看着花园里寂静的夜色,声音低沉。
“有两种可能。”
“一,他被远程激活了某种我们无法探测的潜行模式,目的就是为了监听。”
秦彻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第二种可能是什么。
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那个失忆的、脆弱的、依赖着李离的程肆,只是一个伪装。
而伪装之下,是那个曾经的“夜鹰”,或者说,是魏明改造出的,一个更可怕的存在。
这猜测,如冰冷毒蛇,紧缠李离心脏,越收越紧。
“继续监视。”
李离扶着墙,挣扎着站起来,声音嘶哑。
“二十四小时,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接下来的几天,别墅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一场无声的、滴水不漏的试探,就此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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