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他便后悔得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自己这副模样像什么?她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拈酸吃醋的怨夫,然后相比起来,更加喜欢那个不要脸的书生。
温禾先是一愣,书生?
随即恍然大悟,画摊上那个作画的书生啊。她狐疑地看了眼别过头去生闷气的某人。
他不是不喜欢出门么?他今日难道也下山了?还正巧碰见她跟书生说话了?
“你怎么不说话?”
温禾把那句“你不会一直在跟踪我吧”憋下去,眼底浮现笑意,故意歪着头,装作认真思考的模样,拖长音调:“哦——你说的是……画摊上那个作画的江公子?他可厉害了,又会作画又会写诗,人长得也端正俊秀,真是个大才子。”
呵,才子。
明明是花孔雀一只。
宋默一时间语塞,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哦,才子。”
说得心不甘情不愿。
他脸上表情淡淡的,依旧维持着平静,像一张柔白的宣纸。温禾却从这张白纸上硬是看出几点红梅尽染:“你好像很不高兴?”
宋默懒懒抬眼:“没有,我挺高兴的。”
“真的?”温禾起身,裙裾轻旋,在他身边转了个圈,施施然落座桌边,继续添油加醋道:“江公子人确实挺好的,说话又和气,人也和善,姑娘们都挺喜欢他。你是没瞧见,今日他的画摊前围了多少姑娘。听说连知府家的小姐都特意差人去买他的画呢!”
她托着腮,眼神飘得远远的:“那样温润的公子,也难怪……”
那副模样,看着是心猿意马,魂都要飞到别人身上去了。
宋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还没递到嘴边,就听“啪”的一声脆响,茶盏不堪重负,裂开一道细缝,温热的茶水顺着指缝滴落。
茶水落了满身,宋默只死死盯着桌角,“难怪?”
温禾这才装作惊慌地“哎呀”一声,连忙凑上去。她小心翼翼地掰开他的手指,将碎裂的杯盏残渣一一取出。又从怀里掏出帕子,执起他的手细细擦拭。
她忍不住轻笑道:“怎么了这是?喝个茶也忒不小心了。”
宋默猛地抽回手,转身就要去捡地上的包袱。
温禾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衣袖,声音里尽是藏不住的笑意:“怎么都不听人把话说完?”
她把绣帕在他眼前晃了晃,不由分说地抓过他的手,一根一根手指仔细擦净。少年指尖冰凉,被她温热的掌心包裹,慢慢回暖。
“松手。”
“不松。”
“……”
僵持间,温禾忽然莞尔:“我说,江公子这般好。”她故意停顿,等着手心里的指尖僵硬,继而开口。
“难怪小雀儿一眼就看中了他。”
宋默眉头微蹙:“小雀儿?”
“嗯。”温禾知道他素来不关心旁人,怕是连李雀儿是谁都不晓得,解释道:“就是今早同我约好一起逛集市的那位妹妹,她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手帕交。”
宋默怔住,耳尖突然窜起一抹绯红,像是大雪之中盛开的梅花。他张了张嘴,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哦……”
她不喜欢那个书生。
被少女包裹的那指节隐隐发烫,那温度顺着血脉一直蔓延到胸口,烫得他心口直跳。
他别过脸去,却怎么也压不住微微上扬的嘴角:“那你……跟他搭话也是因为……”
少年的声音越来越低,白皙的脸悄然爬上一层薄红,连眼尾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