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出这样一场虚惊,温禾很是过意不去,特意包了个丰厚的红包,让巧灵塞给刘大夫。这段日子她病着,也多亏刘大夫时常照拂。
刘大夫推辞不过,只得收下,连声道:“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老夫就先告辞了。”
送走刘大夫后,四个人又回到屋内。后来也不知到底守到了什么时候,一个个的,终究还是在那张宽大的榻上睡得四仰八叉。
停云紧紧挨着温禾,睡在中间,巧灵睡在最外边,手臂小心地护着这丫头。宋默则睡在温禾的另一侧,这是惯有的事了,他下意识地将温禾搂在怀中。
四个人就这么挤在一张床榻上将就过了一晚。
翌日清早,新年的第一缕晨光透过雕花窗棂,零零落落洒在温禾脸上。一阵噼里啪啦的炮仗声猛地在耳边炸响,她被吓得浑身一颤,顺带着惊醒了也在梦中的宋默。
宋默立刻收紧手臂,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抚:“是停云她们在放新年的炮仗,大年初一的惯例。”
他看着她惺忪的睡眼,柔声问:“天还早,要不再睡一会儿?”
横竖他们也没什么亲戚要走动,睡到几时都不打紧。
温禾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摇摇头:“新年第一天呢,不能犯懒。”
宋默扶着她梳洗,换上新衣,又细心地帮她系好衣带。为着喜庆,二人的过年新衣都是一水的红色,温禾外面又罩了件雪白的狐裘,毛茸茸的领口衬得她略施素妆的小脸俏生生的。
她看着宋默也换上一身红衣,笑着问他这像不像嫁衣。
话一出口,自个儿却先愣住了。
她和他还真是成过亲,穿过嫁衣的。
宋默没有答话,只是默默为她拢好狐裘,继而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清冽的梅香混着浅淡的药香萦绕在鼻尖,温禾安适如常地任由他抱着,头轻轻倚靠在他肩上,听着彼此的心跳。
“新年快乐,万事顺遂。”她轻轻说。
宋默不善言辞,静默良久,他才回道:“嗯,新年快乐。”
一切收拾妥当,他便陪着她走到院中。晨光清冽,空气里弥漫着爆竹的火药味,昨夜一场大雪已然停歇,满地银装素裹铺就厚厚一层积雪,一枝独梅凌霜傲骨,从团团白雪中盛开,夺目耀眼。
停云和巧灵正在雪地里嬉笑玩闹,温禾就站在廊下,含着笑看她们嬉闹,宋默静守在她身旁,两人的手自然而然地交握在一起。
*
新年过后,离了送旧迎新的喜气,温禾的病仿佛兵败如山倒,一日比一日要重了。她身体越来越虚弱,吃进不补,到后面吃下什么便全数吐出来。到后来,她已没有力气踏出暗无天日的屋子。
巧灵她们一直不敢在她面前垂泪,生怕她多想,刘大夫的判词也不曾让她听见分毫。
但作为当事人,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自己,是真的死期将至了。
她有好几日没见到宋默了。
自从那日她勉强起身想出去走走,恰逢少年散学归来。她还没开口,就毫无征兆地流下两道鼻血,却仍强撑着开了个不着调的玩笑。
“不碍事,实在是晦庵你秀色可餐,看得我都流鼻血了。”
说罢,她便一头栽倒下去。
自那之后,再没见过宋默。问巧灵,也只说他外出寻人,过几日便回。
等到了第七日,终于等到了风尘仆仆归来的少年。
宋默甫一入门,便让巧灵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