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钰从自带的包裹里拿出惯用的枕头,端正放在床头,又掏出一床被褥,睡在了外侧。
“还睡得着么?”
“师姐,你不是不喜人接触吗?我睡地上就行。”
温禾眨巴着眼睛,怕阮钰生气,迅速拿上自己的枕头准备躺在地上。
阮钰似是困倦了,缓缓合上眼:“听话,过来睡觉。”
温禾小心翼翼地从阮钰身上跨过,躺在床里侧,中间空出了大半。
她一向睡眠很好,倒头就能睡着,今晚却失眠了。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温禾有些烦躁地睁开眼。
只要一闭上眼,她就能看到大魔头讥诮刻薄的笑容,那张言语淬毒充满恶意的嘴唇,鲜红柔软,亲上去和他说出来的话感受全然不一样。
说出来的话,硬的。
亲上去却是,软的。
真是可怕。
翌日,日头正好。
昨夜何时睡着的,温禾自个儿也摸不清。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赖了一炷香的床,才懒洋洋地爬起来洗漱。
午膳早已备好,蒋恒明端着两盘热菜,招呼林青时去厨房把两个女孩子都爱吃的甜羹端来。
等温禾随意拿了根发带简单束完发,三位同门已坐在桌前等候了。她加急步子迈进大厅,一屁股坐下,舀了一勺桂花鲜栗羹润润嗓子。
“小师妹,怎么来得这么晚?昨夜没睡好?”林青时嘴里塞了只鸡腿,口齿含糊不清,“不会是因为师姐跟你躺一张床上,怕得睡不着吧?”
“林青时。”温禾剜了他一眼,“你别挑拨我和师姐的关系!”
林青时见小师妹恼怒就高兴,嘿嘿笑了两声,又塞了一口糯米团,不慎被呛到,不停干咳。
蒋恒明放下碗筷,摸着林青时的背为其顺气。
“教你们的食不言,都忘了?”阮钰眼神轻轻扫过两位师弟师妹,倒了一杯茶递给止咳的林青时。
温禾不敢再说话,开始埋头认真吃饭。
在太虚宗的这几日,膳食俱是大师兄自己准备的。蒋恒明的厨艺精湛,把他们的口味都养刁了。
抛开口味不说,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花草谷很穷。若是在谷里,吃喝无需担忧。原是花草谷此地灵力清纯,非常适合作物生长,自己开垦农作种植庄稼,花不了多少钱。可是下山历练就不同了,住店要钱,吃饭要钱,哪哪都要钱。这一路上,他们能省则省。有时候帮百姓处理些疑难杂事,捉几只烦人的小妖,还能获赠一些瓜果蔬菜。这时候蒋恒明就会把这些瓜果蔬菜装进全师门仅此一个的百宝袋进行保鲜。
温禾夹起一根青菜,不知道这僵尸菜是多久前的了。上个月?还是上上个月?不管了,修仙之躯自是百毒不侵。
咀嚼两口。
好苦。
“不准挑食。”阮钰瞥见温禾想偷偷摸摸把菜吐到桌下,拿筷尾轻敲桌面,“吃下去。”
温禾苦着脸在师姐的凝视中塞进嘴里。
“诸位小友,招待不周请多担待啊!”面容清雅的中年人挥舞双臂迈进院门,一身雪白锦袍,衣襟、袖口、衣摆均用纯金丝线勾勒出繁复的纹样。那金边随着他的幅度摆动,在阳光之下,晃得人眼疼。
温禾移开目光,趁阮钰的注意力在来者身上,偷偷吐掉青菜。
蒋恒明率先起身朝男人作揖,“祁宗主。”
“恒明小友,真是年轻有为啊!跟老夫无须客气,我们都是同道的,自是一家人!”祁若衡扶起蒋恒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