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刻,唐云意从未有过的对于人体科学产生了深重的敬佩以及巨大的兴趣。事实证明人比他本身想象得要坚强得多,就算是眼白里都满是烧酒、指甲盖里轻轻一掀都能淌出白酒来,他还能傲然挺立。而同时,人体也可以超越一切人们以往的认知,比如一个人就算是睡了也可以不被任何声音打搅到,安静得就好像已经下葬数日;而同时也有着令死人奋发图强的歌声,如果有人将路过此屋,一定会把这看成一个巫术师的巢穴。廖岑寒将脸贴近窗边,对着美好灿烂的阳光一阵乱叫,震得唐云意耳朵疼。他扯着嗓子喊道:
“啊,漂亮的小树叶子,好看的小树干子,挺不错的小树枝子。啊,美丽的方濯的衣服,美丽的土,美丽的栅栏,美丽的……”
他突然磕磕绊绊地说:“美丽的男人。”
唐云意啪地一下抬头,眼神惊恐万分。而那口出狂言的罪魁祸首廖岑寒正将半个头探出窗户,目光像是在盯着什么人,保持着这个姿势木头似的沉默了好一会儿。
随后他才展开那张棱角分明的、年轻而张扬的面容,嘴唇十分快乐地往上一弯,半张脸露出某种怀春少女才会有的温和的微笑,眉毛弯成了新月一般,甜蜜蜜地说道:
“你好啊,解淮师叔,好久不见,进来坐坐啊?”
那语气里充满着甜腻腻的亲密以及不着分寸的热情。唐云意肩膀一抖,手掌不由自主一滑,酒坛子啪地一下摔到了地上,四分五裂。
然而廖岑寒浑然不觉。他伏在窗上,用那种诡异而扭曲的姿势妖娆地探出半个头去,笑眯眯地撑着脸,邀请道:“来嘛,师叔!我们给您跳舞。”
唐云意放弃抢救酒坛子计划。他直起身,将碎片往旁边踢了踢,在门被推开的瞬间,他找准了一处干净而没有碎片的地方,毫不犹豫地矮身,干脆利落地躺了下去,歪头闭上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