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濯拖着步子,慢慢地回到屋里。他关好门,借着灯走去,坐在柳轻绮旁边。他仔细端详着这个醉酒的人,然后拉起他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
“你喝醉了也不肯说,但我总会问清楚。”他低声说,“我会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师尊。你别拿我当傻子。王大爷家没有女儿,只有一个儿子,两年前刚成亲,不要拿这种拙劣的借口来糊弄我,我不会分心的。师尊,如果你更早认识我,你就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我问过掌门师叔我的来历,我好奇我的父母,但是没有人知道。后来我不在意自己,我只在意我在意的人是否会舒心。我比你想象中更能承担真相,我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去改变对谁的看法,既然我认识的他是这样,那他就是这样,在我亲眼看到他现今的改变之前,我依旧不改我的心意。”
“我不知道你会怎么想,师尊,但不幸的人太多。你可能要跟我说你并不在列,你的童年和少年时代都很幸福,但是你是我在意的人,所以我不希望看到你痛苦。如果这样的痛苦目前只有你自己在承担,我愿意帮你分担一点。我身上没有别的什么,只希望能从你这里得到什么,让我明白我对你是有价值的,你大可以这样利用我。我帮不了别的人,就只能帮帮身边的人,苦海里众生芸芸,可能拉住一个是一个。”
方濯握着他的手,放在唇边,却又用自己的手掌隔开了。他的眼底有些浮肿,眯得太久了,就显得有些累。但他的目光深夜的月亮似的沉重,却又如月光一般铺满整张床铺。他的神色有些飘忽,嘴唇却沉稳地抿在一处。方濯接着说:
“我不了解你,是吧,师尊。是的。我想你的快乐不是装出来的,但是你从没告诉过我什么时候你不快乐。掌门师叔要我把尖锐的东西都收起来,你也会喝醉了乱打人吗?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今天是你师尊忌日,但这么多年,你讲都没讲过。你没在这一日离开过我们的视野,没有说过你要去看看他的坟。可你却还一直记着、念着他,刚刚把你带走的人是我,但是你却在念叨他。”他顿了一顿,深吸一口气,垂下头去。柳轻绮的指纹印在掌中,像是要燃烧。他自语般说:
“但是你应该相信我的真心。如果忘了这个人对你更好,那我希望有一天你可以忘掉。我不知道师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但如果他会给你带来痛苦,那我不会认同他,师尊-->>
